文若一听,欣然失落,仿佛身材被塞进了冰窖中,湖面冷风袭来,文若浑身发冷。无法,文若披件衣裳,倚在树边,堕入深思。
文若听着胡涂,甚解其意,想此人定是平生盘曲,暮年不幸,现在落魄至此,心中残存这般风骨,当真不易,不由得敬佩,干脆直言道:“敢问老先生可认得西宁王仲?”
“是,是,儿不敢了。”文若轻声抽泣,眼泪已转在眼圈,强忍着没流出来。
说罢,老儒生一瘸一拐沿着洞口的亮光与文若走出洞去。
“可不是嘛?”乌黑子咧着大嘴笑道:“香火都接到人家西宁王妃那去了,我还传闻当年我们的长史大人和西宁王那还是存亡之交呢,这桩子丑事儿一闹啊,两人就再没来往咯。”
要提及西宁王,话就长了。早在天赋元年,时为太子的李隆基打扫承平公主,即位称帝,一年内,武曌时被贬迁于岭南的李姓皇亲皆以复还爵位,西宁王佑其父义丰王光顺,乃章怀太子李贤宗子,其弟邠王守礼乃当今皇上兄长。李隆基幼年正值武氏权势鼎盛之期,曾与诸皇孙一同被幽闭宫中,幸得几位皇兄照顾,方才脱身于苛吏之毒手,几位皇子,交谊甚笃。后光仲还复于朝,因其父义丰王暴毙于左迁途中,李隆基追思往昔,甚是伤怀,破格赐李光仲名为李仲,授领亲王爵,官拜从一品,兼西宁州多数督,执掌一方兵马,镇守姚州。自此,李光仲改名为西宁王仲,享亲王实禄,这份光荣,高傲唐以来,无出其右。
城西西流江外山涧连缀,一起之上,树密如毛,湍急溪流如网而织,难觅源泉,此处深林阔野,万木参天,珍兽傍地而走,花香随鸟而盈,是块不成多得的桃源之地,可自从曲览命令封山开矿后,百姓迁走,入城而居,此处便再无人问津。
“彻夜不准住在甘大人的行营,老诚恳实给我回府,把你做的蠢事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此言一出,矿洞中人无不惊奇地望着这个平时衰弱有力被人欺辱成瘾的老儒生,世人纷繁慨叹这糟老头子竟是如此胸怀的同时,内心也是莫名其妙,不知这老儒生为何要以德抱怨,不吝性命替别人消灾。
“是,长史大人。”文若吞吞吐吐,双手抖得短长,只得把头压得更低。
文若本是不依不饶,听了这老儒生一番言语,倒是感觉这些劳役乃至不幸,内心念叨:“这些劳役远自他乡而来,皆有家人思念,苦虽苦,但起码有个盼头,可我呢?唉,罢了,还是找个四下无人之处,问问这老儒生吧。”
“如何,公子认得那唐生?”丘忠鹤见文若心中有惑,不由反问道。
王乱低着头,仿佛已经想好对策,比拟此事,他对文若这孩子仿佛更感兴趣,天然也想确认这交趾城中关于他的传言是否失实。
王乱一听,非常舒畅,心底这两碗水端平了,便再无顾忌道:“是,陈公子。”回身叫唤道:“来人!将这几个劳役拖进山里,砍了,喂狼。”
霹雷一阵铁蹄似的脚步声,几十名身着铠甲的兵士涌入洞中,瞬息将矿洞围个水泄不通。方才还嚼舌根子的几个劳役刹时就像下了沸水的青蛙,扑通扑通跪在地上,身如烈火焚烤普通,如丧考妣的满身颤抖道:“大人息怒,大人恕罪啊,公子息怒,公子就饶了我们这贱命吧,来生做牛做马酬谢您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