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当年西宁王还朝归爵,不听为父留京之劝,执意戍守鸿沟,欲请圣命,破格汲引为父为其摆布,为父直言回绝,其因有二。一来,你母亲与我婚时早有商定,毕生不踏返中原半步,启事是何,我亦不得而知。当时你母亲已怀有身孕,你母亲性子刚烈,说一不二,为保你们母子安然,我只得回绝西宁王;二来,姚州之职位处关键,西有吐蕃虎视眈眈,南有六诏蠢蠢欲动,西宁王一腔报国之心,却不懂兵略,为父与其同他驻守一处,不如遥相照应,互为犄角,虽天各一方,但也能互通军报,保得一时承平。厥后我考中进士,陛下允我官归交趾,掌管本地漕运,我四下走动,发明多数护曲览与六诏诸部族暗有军情来往,为获得云南六诏意向,我便助曲览笼资聚财,博得信赖,几年以内,我屡遭汲引,但我与西宁王干系匪浅,交趾高低官吏无人不知,曲览自不肯完整信赖于我,但是六诏崛起,阵容浩大,蒙舍诏最为刁悍,频频侵犯,我担忧终有一日姚州会有没顶之灾,因而想与西宁王参议此事对策,未曾想西宁王已无当日居安思危之虑,沉湎声色犬马当中,万般无法下,我只得寻得王妃,以商对策。”
“此事由不得你,昨日我已命人将府中瓦房充满火油。方才水碗中尽是毒药,为父饮下,撑不过一时,我身后,你需将我头颅斩下,放一把火,将长史府烧成灰烬。我与你母亲生前不能共枕,身后亦能同穴,如此一来,府中统统灰飞烟灭,如乱军打劫金银而至,再不会有人清查你的去处,你便可隐姓埋名,安度此生。”
文若将依墨尸首静置于将台,不顾甘泉问话,直面下跪道:“甘将军在上,文若虽身在长史府,但一向敬慕将军,本日一役,文若愿为马前卒,替将军冲锋陷阵,攻杀都护府。”
“陈文若,他来做甚么?叮咛摆布,叫他过来。”甘锰满脸络腮髯毛,说话声如凿山劈地,哄而粗暴,一双浓眉虎眼在夜雨当中格外锋利。
“陈富,陈富他是朝中之人?”文若眉头反皱,眼泪滚滚而流,看着面前病危的父亲,看着怀中死去的母亲,一时候被这诸多无情的本相所刺痛,不知思虑,亦不知所云。
“既是姻亲,父亲当年为何当众欺侮西宁王妃?”
“父亲,您这是要谗谄而于万劫不复啊父亲!”文若泪已干枯,双目渗血。
曲览一听,神采奥妙变动,皱着眉,绕着文若渐渐巡回,俄然止住身,指着府中墙壁严声问道:“贤婿,我知你救父心切,可我女儿也深陷险境,身为人父,毫不会坐视不睬。贤婿存候心,我早知甘锰小贼欲行背叛之举,昨日已集结几百士卒混入甘锰军中,呼为细作,甘锰若敢率军攻入长史府,那五百名流卒自会漏出獠牙,杀甘锰一个措手不及。别的五日之前,我已密调两千安南雄师化成百姓入城,在北门设下埋伏,一旦城中火起,便可夺下北门,引朝廷雄师入城,贤婿只需再等半个时候,我料他甘锰不敢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