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轻叹口气,带着文若进了王府偏房,安排住下。文若见表姑并未急着商讨信中军情之事,不由一头雾水,不免焦炙。过了戌时,文若沐浴用膳后守在房中,仍不见动静,心中迷惑不解。
文若猛得站起家,手掌悬空桌上,几乎气怒拍出声响,呼吸短促道:“那姑母可否有权变更姚州刺史之兵,以备设防?”
文如有些羞臊,难为情道:“姑母,侄儿畴前在军中习得些筑城打道方法,事不宜迟,请姑母不辞辛苦,动手安排。”
文若没有作答,十指相绕,平静道:“母亲已随父亲而去。”
王妃皱眉半晌,点头道:“我认得你父亲笔迹,天然不会有假,为何你父亲让你亲身前来送信,从交趾到姚州,遥遥千里,他怎能放心你一人前来?”
王妃句句真言,催文若泪下,文若跪在地上,为王妃重重叩首,紧紧相拥,抽泣道:“姑母,文若求您,不要有事,文若已经没了父母,您就算为文若想想,也要多多保重。”
俄然,文若耳边仿佛被冰锥滑过,昂首刚要说话,从天而降的一支暗箭将小胖的脑袋穿透,溅得文若满脸血浆。
文若满身颤抖抱着小胖尸身,偷偷将眼睛卡在城墙空地中瞭望,只见城外一望无边的深林中,无数只拳头大的蚂蚁从地底喷穴而出,伸展开来,一声‘哄’的山崩巨响震得脚下城墙模糊发颤,吐蕃军数万铁蹄携踏破江山之势,一卷而过,如玄色海水般刹时淹没了树林,文若向下望去,吐蕃步兵拉开剑弩,已离城池不敷百步。
文若哽咽连连,不能自已,断断续续伸谢道:“谢王妃收留之恩。”
文若见这自称小胖的士卒健谈得很,不由笑问道:“那你倒是跟我讲讲,这西南六诏为何对我姚州动兵?”
“回王妃娘娘,家父他并不好。”
“你父亲可还好?”王妃小声呢喃道。
文若见到王妃,思亲之绪涌上心头,无法顾虑身份,只得忍耐,仓猝走上前来,跪而拜之。
文若望去,王妃双眼如被水燃烧的火种,整小我瘫在椅上念念有词,迟迟摇着发髻,强忍不让泪水从眼眶流出。
“姑母,此事十万孔殷,万望你能派王府下人尽快寻回王爷。”文若紧咬嘴唇,右拳拍掌,低头傲视,言语松散道:“据父亲信上所说,敌军二十四日入侵姚州,吐蕃马队多么勇猛,侄儿虽未亲目睹过,可连朝廷河西雄师都畏之三分,必是刁悍敢死之军,既然不远千里来犯,焉能不懂上兵伐谋的事理?若吐蕃六诏联手,定会先派商客偷入城中,视为内应,发掘隧道,里应外合,万一敌军已刺探清楚,趁主帅不在城中,提早调集兵力,星夜来犯,若不提早预备弓弩、火雷、滚木、巨石防备于东、西、南三座城门,姚州城内军不过五万,雄师集结之时,城池就已被攻破,敌军如潮涌入,生灵涂炭,城中老幼百姓又当如何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