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望着少年笑,少年也看着她笑,春花如云霞,映着花树下的少男少女,光阴如此静好。只是……仿佛人间美景久不常,垂垂地,少年的身影如同烛烟普通散去。
她昂首,忽见浓烟滚滚,婢女疾走而来。
东方微现鱼肚色,而屋内却似更加的暗沉,一盏孤灯,照不明方寸,灯下,一张被暗影勾画的面庞显得非常的阴霾。
阿音便道:“滇南兵变不过两月,朝廷调兵遣将,那筹集粮草的文书到了江南,只怕没有多少光阴,宋振派人竟然这么快就网罗到了五百车的旧粮,江宁的船埠竟然这么快就有了能够偷梁换柱麸皮谷糠。而宋振竟然对此却一无所知,呵呵,陆至公子却对这内幕知之甚详,公然是旁观者清呐。”
她又看向陆源,猜疑道:“就算明晔想恶心宋振,但是林茂行不过江宁知州,手伸不到闽浙的粮仓吧?”
“真的。”
衡秋接了信封便出去了。
陆源深深盯着她,见她一手扶琴,一手半拢袖中,只暴露一点指尖,指尖上是凤仙花染得发暗的深红。
便出去一名小仆,他将封好的信递给他,道:“送去京都梁王府上。”
阿音看着陆源,俄然一声笑,笑得民气头起毛,陆源却一副淡然安闲的模样。
“真的?”
陆源道:“宋振暮年便在闽浙运营好久,一贯将属地视为私物,赋税盐茶皆不准旁人插手,此番调粮,他不肯出新入仓的新粮,派属官自江北拉拢旧粮充作军粮,江宁为来往交通要道,林茂行手伸不伸获得闽浙又有甚么干系,宋振总会想到他身上的。”
阿音眯着眼睛看着陆源,“谁做的?”
阿音坐在廊下,抱着那把破琵琶,却没有弹奏。
陆源微微顿了顿,而后持续写。
“我究竟该期盼着些甚么呢?”
薄弱的睡袍留不住暖意,长长的青丝披了浑身,那一阵一阵的冷风,只将她的衣衫和发丝牵地如夜绵长。
阿音挖苦般道:“宋振的仇家可就多了,就算是郑昭,只怕也因着他手上的三十万精兵而日夜不安吧。”
阿音心中百转千回,唇上却只勾起一分笑意,媚眼流转,看着陆源。
“郡主,快逃!快逃!”
部属便回禀道:“沈荣进了紫金庄,陆源但是出了大手笔接待,还赠与珍玩美人,当晚便送到沈荣的船上。他若放心要沈荣的命,姑苏是他的地盘,大能够有无数种体例令沈荣死得无声无息,却为何这般大费周章,目前的情势,紫金庄实在没有需求获咎大王。”
阿音嘲笑一声:“那便好。”
陆源持续道:“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去岁起,江南西道便雨量希少,两湖稻米减产,户部调闽浙粮仓支应,现在五百车粮草已经沿着官道去往滇南,但是,这五百车的稻米,有一大半倒是麸皮谷糠,剩下的,也几近都是些陈谷烂粮。”
光阴仓促,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仿佛在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的别离,只是树叶黄了又绿,鲜花开了又谢。
“郡主,有歹人突入,快逃――”
他那深沉的目光令阿音浑身不安闲,心头另有生出些许凉意,只因那幽深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哀痛的恨意――
“江南船埠、赌坊、钱庄十之八九被宋振介入,你说……他家中堆得金银十辈子都花不完,若不造反,留着另有甚么意义,嗯?”她抱动手挑着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