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莫要胡说,我不晓得甚么粮草。”林茂行怒道。
“源儿?”秦夫人见他神采微异,不由疑问。
“我能一剑要他的命。”易道。
“呼——都已颠末端芒种,这月又圆了啊,易,你说,如果我活到了七老八十,看这一轮明月,会是甚么样的表情?”她轻声道。
两岸响起喝采声。
“……”陆源微叹一声,却不再说甚么。
“铮铮——”弦音起,阿音侧头,金步摇垂挂在面庞,唇畔勾起轻浮的笑意,她取下发间一朵鲜花,抛给岸旁举杯的醉客,笑声洒落满河。
“夫人如何了?”陆源急声问道。
陆源忙道:“没事。”
徐益道:“老太爷叮咛,请公子去见夫人。”
少年踌躇半晌,看着阿音的笑靥,阿音兰花指勾着青丝,眉梢眼角,皆有风情,少年有些面红,“那、那一起出来吧。”
陆源点点头,叮咛孟介,“送蒋大夫。”
侍女忙跟在他身后,道:“世子勿忧心,夫人只是偶有不适,请蒋大夫考虑旧方。”
阿音皱着眉,在林茂行的腰间摸了摸,摸出一枚小印,扔与易,“做戏做全套,你去寻他的师爷,从府库提出两千两官银,运到他府上。”
阿音笑嘻嘻道:“几位请出去吧,奴要与林知州叙话旧,记得,莫要教人出去了,若不然,奴吓得叫出了声,惊着奴这位伴计握剑的手抖了抖,只怕林知州的脑袋也要搬场了。”
“怎、如何了?”那胖瘦二人有些摸不清状况,一脸疑问地看着阿音。
阿林忙道:“公子不令旁人跟着,连老太爷的人都跟丢了踪迹,只晓得去了江宁。”
陆源全不睬会她,如风般掠进清月居,不想房内正走出一人,与他撞了满怀,“呯——”一声,碎了满地的瓷片,那与他相撞的女子也颠仆在此。
陆源笑了笑:“无妨,不过些琐事。”
阿音手指悄悄划过他的后颈。
易将小舟泊岸,阿音拾阶而上,摇摆生姿。
易动了动唇,道:“将每一夜见到的月色都做此生最后,便没有两样了。”
阿音轻拨了几下琵琶,小舟又悠悠前行。
陆源见他一脸担忧,问道:“有事?”
“你、你是……”
易撑着竹篙,面庞影在一顶竹笠之下,“十年之前,所见的玉轮与现在有甚么别离?”
“夫人的病如何了?”陆源问道。
林茂行公然不敢再挣扎叫唤。
林茂行吃惊地抬开端看着她,连脖子上的疼痛一时都忘了。
一扇月门轻启,内里现身一名清秀少年,向着阿音道:“我家仆人请女人楼内同饮。”
李芳诺咬了咬唇,低头站在一旁。
陆源不等他说完,拔腿便向秦夫人所居的院落疾步走去。他一起穿太长廊,待进了芳园,顺手抓了一名侍女问道:“夫人在那里?”
“嘘,莫叫喊,很快便好,几日前,你第三个小妾不是给你生了个儿子么,想想你儿子,你情愿他未满月便陪你去死么?”阿音在他耳边轻道。
易不能发觉地吐了口气,捏了小印自窗口跳出去。
阿音按了按他的肩膀,二指夹着易的长剑又往他的脖颈递了递,笑道:“嘘——莫要叫喊,奴是为了林知州好。”
一根细如发丝地铁索绕著林茂行的脖颈,阿音手握两边,悄悄用力,血珠刹时四溢。
李芳诺捂着被瓷片划开的掌心,一脸无措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