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淡笑着点头:“恰是一桩好姻缘,既是保命符,又是好背景。”
明晔便道:“宋振因粮草之事被御史弹劾,郑昭却斥御史‘无事生非,枉食俸禄,诽谤君臣,其心可诛’。”
阿音却没有畅怀,只是道:“我……我不晓得,三年了……三年了,我却连仇敌的面都未曾见着!陆源,我――”
陆源似要抬起手,却又放下,他悄悄点头:“如果你还是你,该多好。”
阿音垮下肩膀,“好,我信你。”
少年一瞬畅怀,那笼在面上的情愁顷刻散去,笑容绽放。
阿音懒懒笑道:“天然累,看了那么一出好戏,但是费些考虑,赵王真是用心良苦了。”
明晔牵她进了一间四周开阔的竹屋,其内不过陈列素瓶浅塌,窗上挂着芦苇帘反对垂垂炽热的阳光,屋外清泉环抱,微微流水声,倒是有几分野趣。
“便不见了吧……”
阿音怔怔看着他,“陆源,我……我还要……”
明晔启唇道:“陆源却令人半路拦下了遣礼的媒人。”
阿音也看着他,垂垂勾了勾唇,道:“至公子又说梦话了。”
小轿便在数步以外,阿音坐回轿中,却不再问去处。
一低头,玫瑰已经枯萎,花瓣自发间滑下,落在手心,几瓣殷红,暗沉一片――
明晔便放动手,“我另有些事,内间有床榻可安息,你去吧。”
阿音悄悄摩挲着指尖,笑道:“那可如何是好?不若,我将他的头颅缝归去,送与至公子再砍一回?”
花瓣又从指间飘落。
陆源听着她发间的步摇叮当作响,盯着那裙上的红蜻蜓在行动之间翩翩欲飞,动了动唇,却始终不能出声。
一双手翻开轿门,门外站着是明晔,他一袭月白衣,浅蓝如水,悄悄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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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步以外的李芳诺亦是面色惨白,她背过身,低头抿唇。
你还是你……阿音微微张了张嘴,毕竟,只是摇点头,微微停罢小扇,发丝便悄悄贴回面庞,“便是高山长河都会转移,何况本便是多变的民气。”
阿音咬唇,悄悄点了点头。
阿音看着他手中精美的发簪,海棠花与桃杏簇拥着一只小巧的胡蝶,两根触须还微微地颤抖着,少年的面上有了几分不安:“我想着……你必然会喜好的……这,你会喜好的吧?”
李芳诺有些赧颜,“只是献丑,姐姐喜好,不若也请来饮一杯。”
阿音笑道:“能吃能睡,高床软枕,天然好。”
又一年的圆月,穿过稠密的桂叶,斑班驳驳洒了满地。
“就几天,信赖我。”他抚着她柔嫩的发丝,道:“你不是承诺过我么?不会打动,不会心气用事。”
明晔便不再开口。
陆源猛地捏起她的手,含怒道:“庄明音!……”却一瞥目睹到她手腕上未退的青痕,不由震惊,蓦地放手,那几近瘦如枯枝的手便又垂了归去,“这是!”
阿音神采顷刻发白,怔怔地盯着陆源。
回身将手递给身后的侍女教她扶她下桥。
他自袖中缓缓取出一枚花簪,道:“带上这个……好么?”
明晔举箸,夹起一枚小点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中,道:“我记得你爱吃些甜点,这是栗粉做的,不知合分歧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