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蓝皓月看不到他的神采,只是感觉他的举止还是跟以往没甚么辨别,看上去仿佛很平静。
此时忽听山道上脚步纷杂,一群人从山上仓促赶来。为首之人年约四旬,身材结实,面黑短髭,恰是衡山派掌门万淳达,他望着本来与莞儿比武的那人,不由惊道:“时英,你为甚么在这跟人打斗?”
此时世人皆窃保私语,就连烟霞谷的弟子们也不知她到底为何如许刚强,蓝柏臣气得进步了声音,直指着蓝皓月道:“你到底放不罢休?”
蓝皓月难堪地站在林子边,她见池青玉也没解缆,便晓得他因四周喧闹而不知往那里走。可蓝柏臣在夜幕中并未发明池青玉的非常,只是感觉这少年神情高慢,全无江湖上平常后生长辈见到他以后的恭敬,再想到刚才那凌烈的剑招,心中忿忿不满。
烟霞谷虽在山脚下,但通往其间的山路却也凹凸不平,池青玉有好几次都几乎跌倒,脚步踉跄不稳。但他还是尽力保持着安静冷酷的神情,只是抓着竹杖的指节已经发白。
蓝皓月冷静地走在他身边,晓得他固然一句话都不说,但内心倒是非常镇静。这片地盘是他从未踏足的处所,不但完整陌生,并且阵势崎岖,他每跨出一步,都是怀着未知的惊骇。她曾经趁着父亲不重视的时候想去扶他,但他却刚强地以手肘推开她。
蓝皓月刚要说话,正撞上父亲扫来的视野,那目光冷厉,让她不由心头一颤。蓝柏臣见她发楞,又恼道:“掌门问话,你还在踌躇甚么?”
“皓月!你如何会在这里?”蓝柏臣虽是久经江湖厮杀,但刚才池青玉那一剑紧贴着他刺过,直至此时他才发明本身外袍斜襟已被剑气分裂,不由又怒极斥道:“这些日子消息全无,现在倒晓得返来了?!”
蓝柏臣更加愤怒,扯了蓝皓月的衣袖,斥道:“你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他并未受伤,何需你扶着走?”
万淳达一皱眉,转头望着她道:“皓月,多日不见你返来,这是你新结识的朋友?”
蓝皓月却紧紧抓着池青玉的左手,死也不肯放松。池青玉低着头,小声道:“皓月,你罢休。”
池青玉这才想到本身换了装束,不由有几分难堪,“长辈并非俗家弟子,只不过,昨日换了便装。”
蓝皓月垂着视线,睫毛上沾满泪珠。
那人恰是之前棍骗蓝皓月使之离家的赵时英,只是刚才被池青玉踢中脸颊,半张脸肿得老高,再也没有先前的滑头劲儿。他狠狠瞪着莞儿与池青玉,口齿不清隧道:“阿谁小丫头在林子里鬼鬼祟祟,我诘责她为甚么到这里,她却只是逃!弟子晓得比来江湖上颇不承平,思疑她是夺梦楼的探子,便出了手。”
池青玉伸臂护住她,正色道:“是我打伤了他,还请各位不要围攻一个小女人。”
蓝皓月只得道:“是他一起送我返来,但还没进烟霞谷,因为我要去接树安返来,便叫他在这儿等一会儿,却没有想到会出这曲解……青玉,这是我们衡山派的万掌门,另有……我爹。”
池青玉尚未及答复,蓝皓月忍不住在人群中道:“掌门,是我带他来衡山的!”
此言一出,世人都惊诧万分,谁都未曾想到这个剑术如此精美的少年竟然会是盲眼的。蓝柏臣变了神采,细心打量池青玉,才发明他公然视野偏离,眼神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