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姨娘说得是,待我们被赶出去,钱府上高低下,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到底是如何样个章程,就看夫人拿主张了。老夫人年老,我们也是个没用的,全凭夫人叮咛。”说话的是老夫人的远房侄女,因着入府便生了两个儿子,平日最得老夫人爱好。妖妖娆娆的身材儿,只恨那钱老爷阅尽千帆,爱好的还是莲姨娘那一款。
“听闻钱家老爷已被下了狱,不日便押送回京,不知这此中可否有转圜的余地,如果能帮得上忙,合该帮上一把。”
“啪!”印着青蓝梅花的杯子碎了一地,茶渍溅上丫环新月白绣兰花的裙子。
“夫人,管账的春华说,您的嫁奁……怕是已撑不了多久了。”
钱周氏回娘家住了没几天便带着后代气冲冲走了。父母已然不在,她如许的环境,两个哥哥皆未嫌弃,但两个嫂子,倒是左一句讽刺右一句嘲笑,还明里暗里言道她福分薄克夫,怕本身在家久了影响买卖。外人的冷言冷语她都能当作耳边风听听就过,自家人的话才最是伤民气,她自负心强受不得委曲便走了,还扬言再不回娘家。
现在她们如同绳索上的蚂蚱,悄悄一捏就死,她可真想不管她们,任她们自生自灭。但是她不能,嬷嬷再三提示的话言犹在耳,夫君遭难,如果她不管庶子庶女的死活,世人会如何看?纵使她性子急,这件事上倒是打动不得,她另有儿后代儿,已经有个冒犯律法的爹,不能再多一个名声不好的娘。
“官奴算甚么,另有那为妓的,莲姨娘这姿色,虽是做不了暗香阁的花魁,做那红袖楼的头牌也是。”暗香阁是俞州最好的青楼,内里的女子才名远扬,卖艺不卖身,最是那风骚才子神驰之地。而红袖楼倒是低了不止一个层次,便是头牌,也是要接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