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起鞭落,男人背上的旧刀疤添一道血红新痕。
元相国训子之声隔着书房门窗院子,华氏听不逼真,那声鞭响却如好天炸雷,华氏揪着心喊道:“相爷!”
杨氏带着女儿们给府里的物件登记造册,两个小女人乃双胎,眉眼一样,脾气倒分歧,姐姐崔灵文静可儿些,mm崔秀木讷忠诚些。两个小女人已八岁,到了避嫌的年纪,暮青有亲兵奉侍,杨氏便让崔灵崔秀在厨房帮手,府里旁的地儿不准乱走。
人还没来齐,等人非常无聊,赵夫君等人面有不耐之色,暮青却不感觉无聊,这等人多集会的场合是她求之不得的,她对在这等场合察看人的兴趣仅次于验尸。
“时候尚早,我先来了你这儿,带你去我那府上瞧瞧,认个路。”元修道。
华氏厉声喝道:“让开!本宫本日非要进,如若感觉本宫私闯了相府重地,你等便拔刀杀了本宫!”
那男人亦是紫冠玉面,松墨狐裘,眉眼更像恒王些,瞧年纪应比步惜欢小些。彻夜宫宴大宴王公百官,恒亲王既带着此人入宫,想必是嫡子。
书房里又有一声鞭响,元修背上再添一道血痕。
元修一向跪着,见父亲执了家法返来,笑了声便卸甲去袍,利落往地上一掷!
“快给你爹赔个礼!”华氏道。
恒王妃又是何人?
大兴当今的亲王只要两人,乃当年先帝期间的皇子――五王爷和六王爷。
两边在王府门前撞了个正着,那两名华服男人眼神一亮,前头的男人笑道:“侯爷?”
恒王咳罢,自行上了前头的华车。那美姬又伏跪去雪里,长街上起了风,朝霞照着那美姬半埋在雪里的双手,更加显得红十足。
啪!
但既回了京,这些王公贵胄便是昂首不见低头见,此时不见宫宴上也要见,暮青倒想瞧瞧恒亲王。
宫宴亲兵不得入内,需得在宫外等,暮青出府时便只带了月杀。
书房的门关着,听不见里头的声音。
“值!”元修抬眸望着元相国,字字如铁石,“爹,英睿救过我的命!一次在狄部王帐外,若非她发明身后帐中埋藏有箭手,我已万箭穿心!一次在流沙坑中,若非她晓得脱身之法,我已被流沙埋葬!地宫前殿,她看破构造,救殿中人于火油浇身烈火焚身之险!甬道里是她为我拔箭治伤,三岔道口、地宫圆殿,皆靠她指明门路,若没有她,爹此生便见不儿子了。”
元相国固执皮鞭,盯着那些新旧刀疤,眼底生出痛色。但见元修跪得笔挺,面无惧色,反有笑意,那笑意刺了他了眼,不由扬鞭,狠狠抽下!
先帝是已驾崩了,但步家另有人活着!
长随仓促忙忙去了,华氏刚回屋里,热茶还没品完一盏,闻讯惊起,茶碗啪的一声打碎在地,由婆子扶着便往外去。但元家书房乃是重地,华氏也进不得,只能在书房院外急问:“相爷何故惩罚修儿,竟要动用家法?”
院外,华氏再听不得那鞭声,推开保护便往院里进,保护忙拦,“夫人不成!书房重地!”
“别岔开话,你爹打的?”暮青一眼就看破了元修的企图。
华氏也被元修此言惊住,忙从地上拾起战袍给他披上,道:“你爹在气头上,给你爹服个软不就好了,何必挨这顿家法?你们父子俩真是跟畴前一样,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就是这等阵仗,也不瞧瞧今儿是甚么日子,用心叫我过不舒坦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