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我大兴官制司职,发结案子,仵作验尸,捕快缉凶,州官问案。若仵作问案,替行了州官之职,还要州府县官何用?此例不成开,有违朝纲!”陈有良谏道。
“陈大人此话风趣!人死那晚,尸是我验的!陈大人怎不言女子验尸有违纲常?验尸以后,寻凶的线索是我查的,我把捕快的事也做了,刺史大人怎不言有违朝纲?”暮青冷哼一声,讽刺,“我既然把仵作和捕快的事都做了,无妨也把州官的事做一做。”
“你!你你你……”陈有良气得呼哧呼哧喘气,那削瘦的身板裹着官袍,夜风一吹便要倒。
“女子如何能问案!”
“且女子升堂,古来未有!女子行须眉之事,难道牝鸡司晨,有违纲常?”陈有良再道。
遵旨,办事。
说罢,他也出了林子,独留陈有良跪在地上,久未起,却终究不得不起。
“可闻声了?”步惜欢懒懒瞧了陈有良一眼,声比夜风凉,“去备吧。”
陈有良又一噎,见阁楼里,帝王懒倚楼梯扶手旁,梨香染了衣袂,月色浸了寒眸。
“尸谏?朕不允。麻溜儿给朕滚起来办事!案子办完了再死,朕表情好,也许还能赐你口棺。”
“我不坐你的刺史椅,不要你的惊堂木!给我一间空房,两把椅子,天下须眉行不得之事,我行给你看!你这个州官问不出的凶手,我给你问!倒要让你瞧瞧,仵作替不替得了州官之职,女子行不可得了男人之事!”少女一身少年衣,白衣束冠,袍袖厉拂,夜风乍起,顷刻惊了海棠林。
陈有良蓦地惊醒,惊望步惜欢一眼,噗通一声跪下,“主上!此事千万不成!彻夜堂中过审之人皆刺史府中吏役,凶手虽能够在此中,但府中吏役无辜者多矣!彻夜过审,府中吏役多是深明大义,愿为同僚讨一个公道,如何再能让他们被一女子鞠问?暮女人虽有一身验尸的好本领,可她非朝廷吏役,即使她是,也不过一介仵作。刺史府中吏役,下至八品上至五品,哪一个都比仵作品级高,怎可由仵作来审?若被晓得,恐世人哗怒,民气生隙!”
魏卓之合扇点了点脑门,这陈有良,文人风骨,忧国忧民,为官廉洁,侍君忠心,只是陈腐无趣了些。
我晓得大师等这章审案,但我还是写了这么一章。
“谁说我要坐刺史府的公堂?刺史府的公堂只要你刺史大人感觉那是朝廷的颜面,于我来讲,公堂本应是人间公理之地点!可那儿已经脏了,我爹死在刺史府,你明知首恶是谁,至今没法还他一个公道,要我坐你刺史府的公堂,也不问我嫌不嫌脏!”暮青讽刺更甚。
那月色已自他面前分开,身后跟着袖下生霜的少年,两人渐去渐远,只听男人的声音随风送来。
陈有良一震,夜风抖了官袍,跪在地上俄然便僵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