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元修直起家来,却未昂首,举止恭谨道,“臣兄中毒卧榻,陛下日日探听,实叫臣心中感念。”
屋里药香熏人,吴老领着齐贺和两名太医围着床榻转,窗边置了把阔椅,步惜欢融在椅子里喝茶,衣袖如烧云,灼了窗台金黄落叶,衬那眉眼懒如画。
两名太医垂首,眼观鼻鼻观心,明显听风俗了。吴老未去官时在御病院,圣驾好男风的荒唐事日日耳闻,虽多年未见,到底也是耳闻目睹过的,便也垂首不语。唯齐贺眉头紧皱,他早就听闻圣上好男风,却不知圣上如此妍媸不忌,周二蛋这副边幅,圣上也戏逗得起,他倒有些佩服!
元修下认识看了暮青一眼,暮青面无神采进了屋去。
“好!”吴老笑道,回身让齐贺去筹办。
“你之前说有三事,另有两件事呢?”齐贺走后,元修问道。
“大将军放心,老夫定谨慎为之!”吴老领了军令,起家目光炯亮地看向暮青,问,“将军方才说以醋水洗濯睿公子的伤口,此法又是何事理?”
步惜欢唇边笑意渐深,眸底神采却淡了些,道:“哦?那是要验一验。”
暮青走过来,元修跟着她,两人一到,床榻边顿时便塞满了人,一股子熏人的药味直冲鼻间,异化着淡淡的腐臭气。
“爱卿也免了罢!腿上另有伤。”步惜欢懒洋洋道。
“睿公子伤口四周皮肤充血、水肿、腐败,色红棕,并构成溃疡,推断为强碱性中毒,醋为酸性,可中和毒性。中毒光阴已长,结果定不如初中毒时,但配以吴老的方剂,应能延缓伤处腐败。”暮青道,玉芙蓉便是神仙掌,对蛇毒、痈疖肿毒、烧烫伤有很有疗效,共同医治结果应比单一疗法管用。
元修抱拳立着,窗外日头渐高,照着窗台金黄叶,晃得眉宇似染尽大漠金辉。望着他,便如望山关广漠,骄阳不落。
元修和吴老闻言,公然压了冲动神采,慎重地重新核阅那两张方剂。
圣上?
“你如何也来文官那一套?朕说了,不必如此。”步惜欢好笑地瞧了元修一眼,言罢笑意便淡了下来。
步惜欢眸底也有异光,不觉坐直了身子,眉宇间褪了懒惰,显出几分神采奕奕。
“第二事,派人去查在地宫里中毒的将士是何症状,虫咬处是否腐败,是否满身性紫黑。虫毒普通是酸性的,少有碱性的,就算此毒虫有异,腐蚀性虫毒也应当只对毒液打仗处的皮肉形成伤害。非吸入性中毒,普通不会导致满身紫黑。此伤有题目,查查其他中毒的将士是否与睿公子的伤情分歧!”
“臣觉得,臣兄中毒之事有蹊跷,故而请英睿将军来验验伤。”元修道。她的话他不思疑,但现在元家繁华已极,敢动元家的人身份必贵,若说是她以为事有蹊跷,她必获咎幕后那人,她孤身一人,无根无基,易被人欺。不如他扛下来,抨击之事要那人冲着他来,他是西北军主帅,身后有元家,想动他可不轻易。
吴老感喟,以他的医术,人不知还能保住几日。
少年面色冷酷,话颇直白,元修不觉眉峰暗压,圣上喜怒难测,又捏着她女子之身的把柄,她如此直白冷硬,怕是不当。他上前一步,将暮青半遮在身后道:“陛下,是臣请英睿将军来为臣兄验伤的。”
“敢问吴老,所敷药草为何物?”暮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