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居前,大纛紧随,十二匹御马牵引着导驾车队,后为十二重禁卫引驾,列于驾后的是当年江北海军的五万儿郎。
步惜欢噙着嘲笑,目光淡凉如水,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季延俄然哽咽,这甲这弓伴跟着曾经的西北战神,十年豪杰志,此生报国梦,这一递,便是拜托了。
但她回绝的真正启事并不在此,而在于当年姚蕙青入侯府而心不动,斩亲缘而意不改,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嫁”入都督府,她乃当世奇女子,赐婚实属屈辱她。她若婚嫁,那男人须得是她情义所钟之人,不然纵是贵爵将相来聘,也娶不走她。
红帐似芙蓉,烛影映帐红,两人端着空酒盏坐在帐内,含笑相凝。龙凤杯盏银光如月,宝石似星,一条红绸同心结绾着盏底,颇似那架在漫漫银河两端的喜桥,牵系着千年事月,百年姻缘。
“……”元修少见的出了神,晨辉树影洒在肩头,斑班驳驳,似幻似真。
元修闻言自嘲地笑了笑,“人这辈子,有些事,不为也悔,为之也悔,平生都将刻在心上,至死方休。”
元修闻言住步,转头望去,见庭花烂漫,朱门四敞,姚蕙青坐在门内,笑中含泪,对他道:“人这辈子,七情六欲,后代情长只占其一。除却至爱,另有嫡亲、好友、后代、信随。自入都督府的那天起,我就已无嫡亲,陛下也无,那你我何不作个伴,余生做相互的嫡亲好友,相濡以沫,白首不离?”
郡主府气度古朴,侍卫下人多在外院儿当差,越往内院儿去下人越少,到了三堂花厅门口,唯有姚蕙青一人立在庭中。
女官讶然,高氏和杨氏都是过来人了,见帝驾自打进了殿,目光就未从皇后身上移开过,不由暴露恋慕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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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树成林,茂叶成荫,元修勒马,取出信来,信上封着火漆,他拆了几下竟未拆开,不由看了眼尽是细汗的掌心,苦笑一声,在马背上干坐了会儿,待心境平复了些,方才拆了信。
季延慎重地接下弓甲,一时候如鲠在喉,竟说不出半句豪言壮语来。
殿内张灯铺锦,帝后立在龙凤好合、琴瑟和鸣的五色织锦喜毯两侧,听着礼唱,三叩三起,博袖佩带在雕梁玉柱上交叉出如梦似幻的画影。天子大婚冕冠上的垂旒在步惜欢的眉宇间碰撞出几分恍忽神采,鼓乐礼唱声仿佛从耳畔远去,面前浮光掠影,晃过当年戏里的嫁衣、提笔写下的婚书和那落款上的日子――元隆十九年三月十六。
元修端起粥来尝了一口,却说不出是何滋味儿,半晌后才道:“多谢你把季延带返来。”
年青人闻言,目光从死人骨头上转到老仵作身上时,眼中依罕见几分笑意,清平淡淡,却熠熠生辉。年青人未道是否入行,只作揖而拜,淡然笑道:“多谢开解,您是位好师父,定不会缺徒儿的。”
带小我?
日子就这么进了中旬。
――全书,终。
呵,本初……
暮青戳着箱子,像是要把箱子和画中之人戳出个洞穴来,但戳了两下又感觉本身实在有越描越黑之嫌,因而负气地回到上首入坐,深思着回宫后该如何跟步惜欢算算这笔旧账,回过神来时发明姚蕙青正笑着,笑容如满庭秋色,芳华孤单。
女官未言礼法宫规,只福身施礼,笑称遵旨,统统都依暮青之意,薄施粉,淡敷妆,远山眉,画朱唇,点花钿,坠东珠,细梳发,绾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