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宗女请受
左传群情遣词,很有害理者,以文章富艳之故,先人统统不复言,今略疏数端,以箴其失。传云:“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杜氏谓:“不复兼任郑伯也。”“周公阏与天孙苏争政,王叛天孙苏。”杜氏曰:“叛者,不与也。”夫以君之于臣,而言贰与叛,岂理也哉!“晋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不义。”晋范吉射、赵鞅交兵。“刘氏、范氏世为昏姻,苌弘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觉得讨。”夫以天子之使出聘侯国,而言拜成。谓周于晋为欺大国。诸侯之卿放肆于天子,而言讨。皆于名分为不正。其他如晋邢侯杀叔鱼,叔鱼兄叔向数其恶而尸诸市。其于兄弟之谊为弗笃矣,而托仲尼之语云:“杀亲益荣。”杜氏又谓:“荣名益己。”以弟陈尸为兄荣,尤其失也。
检放灾伤
政和文忌
漫笔中载:“毛公释绿竹王刍,觉得北人不见竹,故分绿竹为二物,以绿为王刍。”熙宁初,右赞善大夫吴安度试舍人院,已入等。有司以安度所赋绿竹诗,背王刍古说,而直觉得竹,遂黜不取。富韩公为相,言:“史记叙载淇园之竹,正卫产也,安度语有据。”遂赐进士出身。予又记前贤所纪,仁宗时,贾边试当仁不避于师论,以师为众,谓其背先儒训释,特黜之。盖是时士风朴素,论者皆不喜别致之说,非若王氏之学也。
蜀茶法
亲除谏官
檀弓高低篇,皆孔门高第弟子在战国之前所论次。其文章雄浑精工,虽楚、汉间诸人不能及也。而郑康成所注,又特为简当,旨意出于言外,今载其两章以示同道。“卫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注云:“惠子废适立庶,为之重服以讥之。”“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注:“子游名习礼,文子亦觉得当然,未觉其所讥。”“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注:“深讥之。”“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注:“觉所讥也。”“子游趋而就客位。”注:“所讥行。”按此一事。傥非注文明言,殆不成晓。今用五“讥”字,词意涣然,至最后“觉所讥”“所讥行”六字,尤其透辟也。“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曾子与子贡吊焉,阍报酬君在,弗内也。曾子与子贡入于其厩而修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注:“既不敢止,以言下之。”“曾子后入,阍人辟之。”注:“见两贤相随,弥益恭也。”古人读此段,真如亲立季氏之庭,亲见当时之事,注文尤得其方法云。
夫兄为公
蔡京颛国,以黉舍科举钳制多士,而为之鹰犬者。又从而羽翼之。士子程文,一言一字稍涉疑忌,必暗黜之。有鲍辉卿者言:“今州县学测验,未校文学精弱,先问时忌有无。苟语涉时忌,虽甚工不敢取。若曰:‘休兵以息民,节用以丰财,罢不急之役,清入仕之流。’诸如此语,熙、丰、绍圣间,试者共用不觉得忌,今悉绌之,所宜制止。”诏可。政和三年,臣僚又言:“比者试文。有以圣经之言辄为时忌而避之者,如曰‘大哉尧之为君’,‘君哉舜也’,与夫‘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休咎悔吝生乎动’,‘休咎与民同患’。觉得‘哉’音与‘灾’同,而危乱凶悔非人乐闻,皆避。今当不讳之朝,岂宜有此?”诏禁之。以二者之言考之。知当时试文无辜而坐黜者多矣,其事载于四朝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