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郡主,别来无恙。”
张锦络身子跪得笔挺,暗紫色衣裙的裙摆垂落于地,双手合十,双眸合上,口中诵经之声喃喃而出。
目睹着三皇子妃的车驾即将被撞上,言溪宁眼里闪过一丝犹疑,若三皇子妃出了事,三皇子必然与万家反目,即便没有反目也必然会有隔阂,只是,墨遥作为她的保护,固然是为了护她,但是却导致马车偏了方向,直接算来便是她言溪宁害了三皇子妃,这个结果带来的费事也不小。
现在朝堂谁能穿那身首辅官服?除了他万安再无别人。
一行人浩浩大荡的行至慈云庵大门外,庵主偶然师太亲身出门驱逐。
“见过太子妃。”再次下了马车,言溪宁与一众皇子妃向张锦络见礼。
“免礼,诸位久等了。”盛装之下的张锦络眉眼淡然,身子半靠在马车上,像是极其怠倦。
忍住胃里的不适,言溪宁皱眉,张锦络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她腰间衣衫的色彩早已变得深沉,若非她选了暗紫色的衣裙,只怕现在她身上的血迹早已触目惊心。
问完后言溪宁便豁然了,周南月有身时曾居住在慈云庵,就连这个庵堂的名字都是她取的。作为庵堂的仆人,偶然师太又如何不熟谙她娘?
“首辅大人,几月不见,您还是风采照人。”
说话的是永康公主,偶然师太对张锦络的礼遇一样引发几位公主的重视。
言溪宁一愣,“恰是,师太熟谙家母?”
言溪宁倒是深深的看了看她,如果她没看错,张锦络的腰部应当是受伤了。
“我看你神采不太好,先安息一会儿。”
张锦络松了一口气,平复了忐忑的表情,笑道:“想来这个孩子将来生下来必然是个大胖小子,才四个月就这么大的肚子,别人不晓得还觉得是怀了双身呢。”
言溪宁跪在蒲团之上,身边是永康公主,永康公主的中间是三皇子妃蒋氏,而跪在她们之前的是太子妃张锦络。
言溪宁进了马车,胃里还是难受得短长,靠着软枕,眉头紧皱。
万安与诸位皇子妃道了罪后便入了宫门,就在他拜别不久,太子妃的车架出了宫门。
那是三皇子妃的车架。
言溪宁冷冷一笑,之前不找她说话,恰好要等了两炷香才临时起意?恰好她一下车便有了这么一遭?
她这是觉得本身怀了朱佑樘的孩子?言溪宁抬眸,当真而安然的道:“刚满四个月。”
胃里稍稍平复,言溪宁冷冷的看着徐行而来的人,一身首辅正装,身材微微发福,驯良可亲的笑容难掩他身上的冷戾。
“哈哈,郡主过奖了。”万安看了一眼一地的鲜血淋漓,眉也不皱的道:“我才刚下了马车,那马竟俄然发了疯的往宫门跑,如果惊吓到了郡主可就是本官的罪恶了。”
“我少时曾在慈云庵住过几年,颇得师太的照顾。”
“是。”
她现在是四个月的身子,却因为怀了双身而显得比普通四月的妊妇肚子要大,故而,张锦络看着言溪宁的眼神竟有着些许悲惨?
宫门前便敢如此取她的命,三皇子跟万家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还是大胆到不惧现在掌权的朱佑樘?
“好。”
言溪宁不信。
几近在话落的一刹时,墨遥一掌劈出,失控的马车便四分五裂,而车上的马夫则是倒在血泊中,不知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