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越想眼睛越亮,最后冲动得满面红光,拽动手帕的指头都颤了起来:“女人高超!”
贾探春有些不测,看来赵姨娘还真是个包探听,动静通达得很:“恰是。她爹金彩年龄大了,她娘有些耳聋,便干脆禀了主子,去金陵老宅那边看屋子,过安逸日子了。”
贾探春这才放了心,道:“老太太固然在家里难过,但为着不让我们担忧,毕竟还是憋着很多。现在跟太妃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天,虽说看着有些支撑不住,但内心的郁气能散出来,也是功德。鸳鸯姐姐多看着些。我们兄妹们就在附近,有事就喊我们。”
贾探春抬高了声音细细地说:“鸳鸯是家生子儿,能在一众丫头里头脱颖而出,天然是因为她本人实在好。但也得金彩当年有面子。可现在鸳鸯在老太太身边走不开,金文翔却恋着都城的繁华,不肯回家去扶养老子,可想而知主子们对他也看顾不到哪儿去。现在金彩老伉俪身边恰是没人看管的时节,如果赵国基这个时候能去帮把手……”
一时之间,都城里的世交老友们都得着了动静,想起来想当年贾母的这个女儿是如何的千娇万贵、如何的笑语风骚,不由得都暗自嗟呀――当年倘若不是年事上委实分歧适,贾敏几乎被先帝弄进了宫呢。现在不过三旬高低的年纪,竟然便魂断香消在了他乡,纷繁送了礼品来道恼。
鸳鸯帮着贾母卸了妆饰,扶她躺好,敷上冷帕子后,轻柔地给她揉着太阳,不一会儿贾母便沉甜睡去。
鸳鸯含笑应了,又请她早些归去歇着。回身进屋,见贾母醒了,便说了贾探春的话,又悄笑着指指寝室劈面的碧纱橱道:“提及来,还是女孩儿心细。瞅瞅宝玉,您不在家,他疯玩儿了一天,累得一早就倒头睡了。”
贾探春瞟了她一眼,垂下了视线,轻声道:“姨娘应当晓得,现在老祖宗身边,最肯听她话的人,并不是哪位太太奶奶,乃至也不是宝玉,而是――”
赵姨娘趁机问道:“女人看,谁跟着环儿上学去呢?”
赵姨娘拧着眉想,半天方道:“只晓得她有个哥哥叫金文翔,她嫂子仿佛是老太太那边浆洗的头儿。哦,应当另有个姐姐,不过前两年产后血崩没了。她爹娘――好似在老宅?”
赵姨娘猛点头:“鸳鸯!这个我晓得。那孩子刻薄公道,只要帮人的,没有害人的,最是个可贵的丫头!”
贾探春传闻,还觉得南安太妃难堪了贾母,赶紧跑过来探听究竟。鸳鸯便笑道:“太妃跟老太太是当年闺中的友情,如何会难堪老太太。不过是两位白叟家提及姑太太来,又想起了太妃早逝的女儿,再谈起其他世交家里的孩子们,也多有三十岁高低便站不住了的女儿,便伤感起来没了完。”
贾探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姨娘晓得鸳鸯家里都是甚么景象么?”
赵姨娘愣了。
更有熟悉的人家,比方南安太妃,竟是令王妃亲身来请了贾母畴昔叙谈。提及当年一起逗着玩耍的贾敏,太妃整整地陪着贾母哭了一天,临走传闻已经去接林黛玉了,忙叮嘱贾母:“等孩子来了,必然带来给我瞧瞧。你那边如果人多事烦,竟是跟我住一程子也使得的。”
贾母却不在乎地挥手:“急甚么,她来还早着。她身子一向弱,江南那边气候又潮湿得过分,跟我们家的饮食端方多有分歧。她父亲家里世代书香,比我们家会保养多了。到时候她来了,是必得带着她常吃的药方的。当时再给她配药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