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贺不由皱了皱眉,抬开端来才瞥见不远处一个狭小的窗口,一束夕光从外勉强挤入,一身败落囚服的魏其侯窦婴冠发巍巍,背手而立于窗前。
卫青轻声应道:“非常之事,偶然或许是要用非常之人。”
身后,经王太后要求,武帝准其爵位传于其子田恬。
“呵,主父偃性子极孤介,没甚么人情愿理睬他,你倒是看得起他。”
他对刘彻上书中言到:“”古者诸侯不过百里,强弱之形易制。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处所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急则阻其强而合从以逆京师。今以法割削之,则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今诸侯后辈或十数,而适嗣代立,余虽骨肉,无尺寸之地封,则仁孝之道不宣。愿陛命令诸侯推恩分后辈,以地侯之。彼大家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
“不敢,不敢。都是同僚,侯爷又比子叔年长,子叔来送侯爷一程,理所当然。”公孙贺酬酢几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落满灰尘的老旧桌案上,回身举荐道:“这是太中大夫卫青,鄙人的内弟,与鄙人一起来送侯爷一程。”
“姐夫谨慎,雨后路滑。”那少年青声丁宁来一句,扶着车上同穿戴朝服的男人下了车。
孝景帝忍痛斩腰斩晁错于菜市口,以慰诸侯。
“卫青明白。”
“灌夫已被族诛,窦婴莫非也留不住了。皇上拖了半年,却还是没能拖过悠悠众口。”公孙贺蹙了蹙眉,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整了整本身的衣衿,方才望着身边的卫青道:“同为外戚,你我也应以此为戒啊。”
不久又迁为谒者﹑中郎﹑中大夫,一年中升迁四次﹐获得破格任用。
出门时,落日已落下,天空中又零散飘落起了雪花。
“二位大人都站着坐甚么?”窦婴苦笑着解开食盒,望着盒中的美酒好菜不由感慨道:“二位可愿陪着窦某,引这最后一壶酒。”
窦婴身后,窦氏外戚分崩离析,颓势已不成挡。
主父偃的体例比晁错奇妙。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当年孝景天子在的时候,魏其侯可谓是风景一时无两,现在的丞相田蚡也不过是他的门客罢了。现在竟然也落到了这副地步。”公孙贺搓着冻僵的手掌表示马夫将车牵来,抬眼望了望一旁沉默不语的卫青:“本来你还为主父偃举荐过?”
窦婴含笑,抬手举杯一饮而尽,如有似无地望了公孙贺身边的卫青一眼,俄然开口道:“老夫记得卫大人,实在还因为一件事。”
“汲黯大人固然脾气有些高慢,但确切是君子君子。”公孙贺也忙抬手举杯,身边的卫青也与他一通饮下。
“侯爷。”卫青攒眉,躬身施礼。
卫青与狱卒客气一声:“有劳了。”
残雪压枝,日暮苍山。
“见过的,见过的。”窦婴款款走上前来,也不故低声的潮湿与灰尘,俯身坐下来,抬眼望着卫青笑道:“东瓯的时候,在宣室殿就重视到过,豪杰出少年呐。”
元光元年抵长安,不知何故,俄然投于卫青门下。卫青见此人确切有所长,几次与刘彻聊起此人。
窦婴的牢房在死牢里最深的一处,狱卒领着二人亦步亦趋来到老门前,“哐啷”一声启开了牢门上的锁链,躬身施礼道:“此处便是魏其侯的牢房,二位大人请便,小的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