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看不见脸,但一见甄十娘这身招牌打扮,世人当即就给让出了一条路。
诊了脉,翻看了眼睑舌苔,看着脑袋肿的跟牛头似的柳二贵,甄十娘已经肯定,他得了大头瘟。虽没亲目睹过这类病例,可宿世的导师讲伤寒论时,特地提到过这类病。
他本就长的凶,又长年打猎带了一身煞气,铁塔般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凶神恶煞,谁还敢出来买药?
“不消。”甄十娘指着院里的莲藕叮嘱道,“……你就在家持续清算莲藕吧,把坏的小的捡出来洗了做藕粉,张大哥一会儿就会领人来买,代价我昨儿就谈好了,半文钱一斤,你记得把银子收了。”
“……大师看看,这是甚么狗屁庸医,好好孩子,一副药就成了如许!”柳麻子堵着药铺门破口痛骂,“明天你若不给个交代,就一副药也别想卖!”
“大师让一让,让一让,简大夫来了!”扶甄十娘下了马车,李齐媳妇一面用身子护着她,一面号召世人让开。
二贵娘也止了哭,闪身把门板让开,“求求简大夫好歹救救我家二贵……”
记得导师讲这类病时,她也查过质料,在当代,的确发作过近似的头瘟,蛤蟆瘟等,一旦染上,大多不救,想起这些,甄十娘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就去诊诊脉,累不着的。”甄十娘轻声哄她。
这些日子甄十娘连走路身子都发软,如何能出诊?
都聚在瑞祥门口看着裹了棉被躺在门板上的柳二贵指指导点。
“蜜斯!”秋菊一把抓住甄十娘,睁着大眼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秋菊嘟着嘴,不甘不肯地进屋拿了斗笠,一边帮甄十娘戴上,嘴里筹议道,“要不,奴婢跟您去吧,”
“……我儿子得的到底是甚么病?”见甄十娘眉头舒展,二贵娘心腾地悬了起来。
“甚么……神医不神医的!”慑于简大夫的威名,柳麻子到底没敢说出狗屁神医四个字,他指着门板上昏倒不醒的柳二贵,“我儿子就在这儿,今儿你们若治好也就罢了,若治不好,我就要你们一家赔命!”他抽出腰间一把打猎用的弯刀在李齐面前晃了晃。
“你真的能治?”人群中腾地窜出一个身着锦缎,三十摆布的男人,他不成置信地看着甄十娘,“这是瘟病,我几年前曾在巫熹见过,一旦染上便没得治,当时整镇子的人都死绝了!”
这如何行!
……
瑞祥药铺门前聚满了人。
秋菊春秋虽小,可每日上山打柴、下地干活、去粮肆买粮,加上人又活泼讨喜,梧桐镇没不熟谙她的,若让她跟着,不出半日,这整条镇子就都晓得阿谁奥秘的简大夫就是她甄十娘了,求医的人还不得把祖宅的门给挤扁了?
瞧见面前寒光一闪,李齐浑身的汗毛刹时立了起来,他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上,勉强扶着门柱站住,一昂首,正瞧见甄十娘的马车过来,立时扯着嗓子大喊,“简大夫来了!”冲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喧华号令都是因为内心深处惊骇落空儿子的惶恐,现在见到传说中高深莫测的神医真的来了,柳麻子佳耦哪还敢再闹,恐怕迟误了儿子的救治,对甄十娘倒是毕恭毕敬。
“真的是风寒吗?”柳麻子也跟着问,“……能不能治?”
见秋菊兀自不动,李齐媳妇急得神采涨红,“阿忧……这……”她暴躁地看着甄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