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忽视掉或人的恶作剧,可那明丽的笑竟莫名地吸引了她。印象中,除却沉吟一事,慕清风仿佛一向是欢畅的。
“暮儿,我回不去了。”慕清风谨慎地扯着她衣角,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孩,眼睛睁得极大,死力想要撇除魅惑的神采,只余下虔诚,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在碧落寺,我用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扫地的时候想你,念佛的时候想得还是你。暮儿,我在寺门拜的、念的不是佛祖菩萨,是心,是你。”
暮阳听得哭笑不得:“敢问,哪本佛经?”
他眨着眼,明艳的桃花目映着铺洒月光的粼粼水光,灵动非常。
虽说厥后暮儿理也不睬他,独自进屋,可当他接过老妇人递来的新鞋时,内心的感受甚是奇妙。
想起慕清风的信誓旦旦,想起数日前的情义缠绵,暮阳靠上车壁,怠倦地闭上了眼。
……
笑容蓦地收敛,他无辜、不解又当真地将对岸人望着,眼睫谨慎翼翼地颤啊颤。
慕清风耳背地听到了车夫夸他都雅,抿着嘴,暗自偷乐。暮阳还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时,她的目光俄然震惊了一下。
“当真!”
――身,即心之地点也。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候,马车行经一片林子。
“你能够赶得快点了,入夜之前我们得找个处所投宿。”进马车前,他还不忘朝呆呆发楞的车夫咧开个大大的笑。
林间有风穿过,带着树木气味,有那么一丝清冷。
慕清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卷起裤腿,把脚搁进溪水里。仲夏夜清冷的溪水淌过脚指尖儿,刺激得不得了。他龇牙咧嘴地舒了口气,晃着脚,激起几朵小片的水花。
“慕清风!你好无聊啊!”
……
哗、哗、哗。
马车不徐不疾地行驶了一个时候。
大红法衣下,是一双磨破了的僧鞋,半露在外的几个脚指头早已被石子砂砾磨出了血。而这双脚的仆人,还是笑得情不自禁,又没心没肺。
“慕清风,你有悲伤的事吗?”
暮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忽听帘子外的车夫说:“女人,那位小徒弟跟了咱一起了。”
月光缓缓照在水面,出现粼粼波光。小溪不过五尺见宽,对岸上立着他再熟谙不过的紫烟罗背影。
“慕氏慈悲经!”桃花眼一扬,他当即正色道。
但是,暮阳却俄然语塞。
暮阳瞧着瞧着,俄然生出半点谨慎思,“那我让你悲伤一下好不好?”
慕清风一愣,反应过来暮阳是对他说话,忙不迭应了声“好嘞”,屁颠屁颠地追上去,竟半点不顾削发人的形象。
“如果我去天国呢?”暮阳再问。
暮阳还是无动于衷。
吁――车夫喝住马儿,停稳马车后,乐呵呵拿下水壶和碎银去找水源。暮阳也下了马车。
“暮儿!”慕清风正拿着广大的法衣一角扇风,汗水早已沁湿了他的僧衣,瞥见暮阳朝他走来,当即冲动地直挥手。
“歇息一下吧。你去帮我办理水来。”暮阳从帘子里递出一个牛皮水壶和一小块碎银。
“你为甚么不消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