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铛铛铛……”
“锵锵锵……”
“叩叩。”
阁楼里,李碧云抱着身穿凤冠霞披的李锦苏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嫁人的不是李锦苏而是她。
阁楼下,拔剑声此起彼伏,稍徐,一名护大声叫道:“不是贼人,是好大的一条蛇!”
“唰!”
“啦啦啦,大雨滂湃哗啦啦,隔壁有个马兰花,携刀爱剑大家夸……”
等礼成后,即行褪煞。
未几时,李碧云即来到李锦苏的阁楼下,命两个婢女在楼下守侯,自行提了气死风灯上楼,见窗纸已黯,踌躇了一下,还是敲了两下门。
看着窗上那缕影子,青阳心乱如麻,时而暗觉此事诡异,倏而又微微心悸,想到李锦苏煮茶时的模样,心中又有多少等候,思及她临去时的眼神,不由又是一冷,转念又想:回绝了她,是为她好,她却不知,定然会痛恨我吧……
青阳只是含混,他不傻。
劈面暴起一道雪光,来得极狠,仿若欲将青阳一剖两半。
“恭喜大蜜斯,道贺大蜜斯。”
“我就说嘛,难怪那日姐姐会到山里去请他,本来是如许!姐姐,你们几时熟谙的,莫不是也像戏里演的阿谁崔莺莺与张生普通?倒也是哦,那戏曲叫,叫甚么来着呢?对,叫《西厢记》,我们这也是西厢!格格……”
“大蜜斯,你得哭啊,用力哭。”李锦苏的奶娘在一旁好生难堪,李锦苏悄悄的坐在铜镜前,凝睇着镜子里的容颜,就是不哭。
李锦苏笑道:“天然是心甘甘心的,不然,当初我岂会入山去请他。”
一大早,天尚未亮。
天井中,一声声道贺传入耳中,李盛怀荣光抖擞。而此时,莫论江湖中人,还是士绅达贵都聚在堂下,张宗越、玄明和尚、五花婆婆,以及那红肚兜鲜明也在。
入暮之时,她去寻爹爹实际,谁知却被训了一顿,厥后大姐便来了。现在,她再也不消担忧会嫁给阿谁神棍了,天然高兴非常。只是却苦了大姐,竟然情愿屈身下嫁!从小,大姐便事事让着她,现现在竟然连这事都让她,一想到这里,李碧云唱不出歌来了,按着剑顿住脚步,叮咛两个婢女:“转头,找我大姐去!”
驼背老头即命人送来了大红吉服,青阳这平生,只要一件衣服,那便是身上的灰白长衫,这衫子说来也怪,青阳若长个头,它也跟着长,向来不消换衣裳。
“大姐,我……”
青阳只得应下,又对婚期持有贰言,以为过分仓促。不想,李盛怀却说,褪煞之事非同小可,如果稍有散失便一命呜呼,到得当时连女儿结婚也未能见着,心中实属不甘。
李府的大蜜斯不但单是李老爷子的膝下爱女,更是青阳镇里统统人眼中的瑰珍,在青阳镇周遭百里以内,传播着这么一句话:天上有仙女,青阳有明珠,仙女若坠凡,明珠何自晦,两相若较颜,恐是仙女惭!
因而乎,即有人丁瞪目呆,更有人捶胸顿足,另有人在心中暗骂:定是李老爷子老胡涂了,竟将仙子般的女儿嫁给一个神棍!青阳这狗日的,当真走了狗屎运!若论样貌与本事,我比他强太多……
李锦苏低头一看,阁楼下的保护仿佛并没闻声,稍稍想了一想,走到屋内,拾起打扮台上一张唇纸,凝神向窗外看去,眉锋越来越锐,猛地,心下一狠,将手中唇纸撕作三半,扔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