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是想到哪去?我記得這條山路只通往霍山山腳一個叫侯村的村莊。」顏偉回想著前幾天早晨在宋嵐桌上掃過一眼的路線圖,他記得這條山路只會通往一個目标地。
就在他一腳踏上車的時候,一隻手俄然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登時雙腿癱軟,沒頭沒腦的慘叫著,「這位鬼兄弟,請你放過我,我不是成心要撞你的,是你俄然跑出來,對不起、對不起——」
宋嵐的雙唇開闔,仿佛說了些什麼,可風聲卻讓她的音量變得微小,傳進他耳裡只剩下不甚清楚的單音,接著他便看到她攤開雙手往後倒下,像是自在落體般落入裂縫中,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卻只來得及抓住一小塊衣角。
憤怒與無助在他腦中炸開來,彷彿有什麼極力壓抑的東西就要破繭而出,這影象並不存在在他記憶当中,可卻營造出一種真實而鮮明的情緒,幾乎要扯破他的明智。
「施主真不能行個便利嗎?」僧侶語帶懇求的詢問。
「這個……」時清的眉眼暴露幾分為難,沉吟半晌後才伸手指了指上方,緩緩道:「恐怕還不到說的時候,天機不成洩漏。」
但讓宋嵐不安的是,這隻鬼的影象在她眼中異常清楚,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清楚,她乃至彷彿還能够聞到從鬼張開的口中傳出的腐敗惡臭,以及毫不掩飾的漫天惡意,那令人發毛的殺氣和她在竹林幻象中感覺到的一模一樣。
顏偉看著他,神采除了巧遇的喜悅外,還多了一絲猜疑和戒備,「你怎麼會這麼剛好出現在這裡?」依他的体味,自從老方丈身體越來越差後,時清身為九華山祗園寺的代理主持,就幾乎未曾下山過。
伴隨一聲驚呼,不知情的學生和司機頓時刷白了臉,司機手腳發軟的下車检察,可奇特的是,車頭雖然有凹損的痕跡,但路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不要說人,連隻受傷的動物都沒看見。
「你怎麼俄然這麼不舒畅?」宋嵐一臉憂心,顏偉的身體向來健壯,也很少感冒。
「時清!」顏偉和宋嵐突地張大了眼,同時喊出僧侶的名字。
時清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和尚,就算下山辦事,也不該獨自一人步行在這無人山道上,由此可見,他調查的事絕非尋常。而時清要去的处所恰好和宋嵐的目标地不异,加上宋嵐比来常碰到一些怪事,顏偉不由得將兩者聯想在一起。
好不轻易忍到人都上車,司機沒好氣的將煙蒂往窗外一扔,沒等學生們坐穩,就將油門直催到底開始狂飄,粗笨的車身以超過九十的高速在彎曲的山道上奔馳,感覺比坐雲霄飛車還要刺激。
「顏師兄之前都沒事嗎?剛才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别狀況?」時清聞言忍不住詢問,他看顏偉氣色不佳,還以為他是抱病了。
「媽的,接到這筆买卖真是有夠不利。」
顏偉接過喝了幾口就宣布放棄,暈眩的感覺比方才更嚴重了些,他虛弱的將礦泉水遞回宋嵐手上,身子一動,面前就有無數光點飄動。
「叫你滾聽不懂人話呀!」司機沒好氣的推了他一把,僧侶一時沒站穩,踉蹌了幾步,斗笠落到地上,暴露底下俊朗的臉孔。
蜿蜒的山道在面前繞成一圈又一圈的圓,青蔥的翠綠在火线鋪展開來,那是在擁擠的都会裡永遠無法體會到的景色,帶出一種原始樹林獨有的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