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郑厨娘做了个“鱼唇羹”,她将那些新鲜的鲫鱼也不宰杀,直接抓上案来,拿快刀将鱼唇刹时剔下,然后顺手将没了嘴的鱼就扔进了一旁的渣滓篓里,如许一百多斤鱼,只留下了不到两斤的用度。小匪贼只看得目瞪口呆。
徐黑七一时看呆了,肚子里咕噜咕噜乱叫。众匪贼见他不吃,谁也不敢吃。很久,徐黑七才巴巴抓起筷子,夹了菜谨慎翼翼往嘴里送。菜一人丁,只觉味美非常,这世上如果真有龙肝凤髓甚么的,想来也不过如此。
“想活轻易。”徐黑七说,“你既是厨娘,就到我的厨房里给我整一桌皇宫里的菜肴来,也就是慈禧阿谁老不死的吃的。只要让我吃得对劲,吃得欢畅,我不但放你走,还把你的金银珠宝全还给你,如何样?”
本来当年郑厨娘的父亲无端被慈禧砍了头,郑厨娘一心想报父仇,16岁那年志愿进宫做了一名专司“拣米”的厨娘。可皇宫禁卫森严,哪有刺杀慈禧的机遇?审时度势,她放弃了行刺的筹算,而是一心一意当起了厨娘。因为聪明好学,加上其父本就是江南良庖,几十年下来,她终究熬到了掌勺的位置。
小匪贼大惊,说:“这如何使得,这好好的肉,只用那一点点,如何就扔了呢?”
山上有个大岩洞,洞里就住着凤凰山驰名的匪贼头子徐黑七。此时,徐黑七正躺在洞里的一张竹床上假寐。酒糟鼻走进洞,先叫了声:“大王,我们返来了。”然后小跑到徐黑七身边,俯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戴天行又指了指箩筐里那些“分歧格”的米粒,问道:“这些米如何办?”
小匪贼一听,连连咋舌,又不好跟她争,只把地上的羊头拾掇了,放到一边,留待今后吃。郑厨娘看在眼里,也不去说,只是满脸的不屑。
几个匪贼一听,立即推推搡搡地带着郑厨娘上了山。
徐黑七一听,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本来这徐黑七好吃,视饮食为人生最大的兴趣。未上山当匪贼前,在家里即便青菜萝卜也要吃出学问、吃出情味来。当了匪贼后,已经好几年没端庄吃过东西了。现在传闻面前的这个老太婆是皇宫里的厨娘,一下勾起了他的食欲。徐黑七边笑边叫道:“真是老天有眼呀!晓得我徐黑七这些年不轻易,特地给我把皇宫里的厨娘送了来。好,好,我必然不负老天,必然好好享用一番。”
“好。”徐黑七一挥手,说:“领她去厨房,统统服从她的调拨。明天让弟兄们尝尝皇宫里的菜,也让大伙享享口福。”
这天晌午,郑厨娘走到一个叫凤凰岭的处所时,俄然从一块岩石后闪出几个握刀持棍的匪贼。郑厨娘一见匪贼,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几个匪贼走过来,围着她看了看,此中一个酒糟鼻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说:“守了一天一夜,就守来个老太婆,真是倒霉!”
郑厨娘说:“除了我刚剔下的那些精肉以外,剩下的都是人不得口的废料。”
阿谁小匪贼一边摸着金元宝一边说:“头,这老太婆莫不是偷了哪个富户人家的东西,出来逃命了?”
众匪贼一听,一片喝彩。很快过来一个小匪贼领着郑厨娘走出山洞,转到山后,那边有一个草棚,就是匪贼们做饭的处所。
郑厨娘畴昔一看,只见地上放着整猪、整羊和各种蔬菜,看来都是匪贼们下山抢来的。她歇了口气,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这么想着,便挽起袖子,批示几个小匪贼把猪杀了,把羊宰了,本身三下五除二把菜洗洁净。然后拿起案板上的一把厨刀开端飞舞起来,中间帮厨的小匪贼立马被她的一手刀功给惊呆了。只见郑厨娘手上的厨刀不但快,并且精、准、稳、正,不管是切、斩、劈、削,还是拍、抹、勾、剔,刀过处,不沾不滞,不连不带。切丝儿,细如头发;切片儿,薄如蝉翼;切条儿,无形有致;切块儿,有规有矩。真恰是刚正惯熟,层次精通,大有“运斤成风”之势。小匪贼只感觉面前刀影乱闪,不消半晌工夫,该切的菜就都切好了。再看郑厨娘,仍然是气定神闲,连粗气也不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