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徐行走来,昂首望着他,轻声说了句:“你终究返来了。”
老四坐在那仿佛已望了一辈子却头一次踏结结实坐下来的宝座上,感受着双手之下凹凸不平的龙纹,一下一下笑出了声。
他这辈子自打出世起就带着病,年幼时不懂为何,只是恋慕安康的二哥三哥,就连小他半岁的澜春也活蹦乱跳的。他成日看着,不明白为何要喝药要扎针的却只要他一个。
沿街光秃秃的枝丫上缀满了沉甸甸的积雪,偶尔有水珠落在行人的头顶,运气不好的话还会直接掉进衣领里,冷得人直颤抖。
因是志愿离宫,天子未带妃嫔,太后与皇后也都留在宫内,朝臣宫人未曾变动。兄长将皇位留给胞弟,皇城内没有流血的启事,皇后是老四长嫂,太后是先帝亲身册封的中宫之首,除非老四想引发天下哗然,不然她们就都该安然无恙。
他身边的小寺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以是然来。
他又问:“太子和皇子有何分歧?”
帘子翻开了,那人终究从马车里躬身而出,由底下的女人搀扶着,踩着寺人的背下了马车。
但是那又有甚么用?他自出世起就带着病,这辈子都好不了。
非论父皇有多喜好他,非论母妃有多受宠,他必定了只能做个四皇子,寄情山川,与山花虫鱼作乐。但是没有人问过他是否甘心。
半夜时分,全部皇城都堕入甜睡当中。
他走到人群面前,深吸一口气:“回宫吧。”
厥后他分开那天,她站在城门口流着泪望着他,冒死仰着下巴不想让他瞥见她的泪。他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头走了,由始至终没有转头。
父皇是替母亲撑了腰,可那过程过分惊心动魄,他的母亲在与宫人拉拉扯扯时动了胎气。父皇赶来时已经晚了,太医赶来,这才发明这位受宠的御前女官已有了身孕。
父皇一气之下斥责皇后大逆不道、暗害龙子。
病秧子天生就是给贤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作烘托的。
“王爷――”紫燕想上前来替他抚背,却被青霞喝止住了。
“不能一起走吗?”她眉头紧蹙。
马车载着里头的人仓促远去,那车窗的帘子猛地被拉开,他瞧见阿谁女人探出身子来,一边落泪一边朝他喊:“就别离几天,你可不要变心啊!不准看上别的女人!”
黑夜像是被唤醒的巨兽,伸开大口淹没着残存的安好与平和。
出宫后,五千禁军兵分两路,一起护送天子往东走,取道河西去往金陵;一起护送昭阳从另一条道往金陵赶。
他一向都晓得二哥是太子,还记得第一次问身边的人:“我与二哥都是父皇的孩子,为何我是皇子,二哥倒是太子?”
“你没想到吧,都是我的了!”他俄然大笑起来,“都是我的了!你想不到吧?”
沉沉夜色铺天盖地,像是要朝着地底下压过来,景阳宫那头俄然冒起了火光,顷刻之间浓烟高文。
朱红抱柱上班驳的陈迹还在,他曾经偷偷刻在门槛上的那几道刻纹还在,这窥测多少年的龙椅也和他儿时看着父皇坐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两样。
那辆都丽堂皇的马车踏着一地白茫茫的雪从雄师中缓缓驶来,驾车的人长叹一声,驱车停下。
当时候他开端不明白,为甚么他与二哥都是父皇的孩子,二哥却能够成为父皇那样的存在,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