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品了半杯茶,这才满足的放下杯子,今后仰靠在厚软的垫子上,跷着条腿,落拓的晃着道:“赶着这节骨眼上,他找我能有甚么功德?有功德我也不想要。”
“掌柜的,您这话……我哪担得起……”
“我们荐的那些人……岂不是白忙了?”叶树盛绝望道,叶立海沉沉叹了口气:“大爷借着官家这惩罚,这些日子每天在京府衙门代理府务,竟真让他理出很多事来……”叶立海俄然顿住话,转头看着叶树盛问道:“那铺子,武成林还给李家没有?”
“象是……儿子没传闻。”叶树盛游移道,叶立海狠狠的一拳打在书案上,咬牙切齿道:“他必是还没还,这个武成林,他才是真真正正蠢如鹿豕!你去趟温国公府,现在就去,请见大长公主,让她把铺子还给人家!这么明目张胆的谋夺一个孤女的财产,她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叶树盛昂首看了眼大怒的父亲,咽了口口水,一脸苦相也只好长揖承诺。
“我不是可惜他,是这京府衙门,方才宫里已经递出信儿,这权京兆府尹,官家已经准了大爷的折子,委了侯明泰。”
清风楼后湖东北角的一组小巧精美的亭阁从不对外接待客人,这会儿,暖阁临湖的一面窗户开着,一根钓杆从窗户里伸到湖中,却一会儿挥到东,一会儿挥到西,底子没半分要放心垂钓的意义。
“这背后之人,要不要让人查一查?”黄净节笑问了一句,五皇子摆手道:“晓得那么多干吗?闲事不管。”
荣安堂兜了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又回到李恬手里,王掌柜和孙二掌柜带着众伴计,畴前一个半夜里直忙到后一个半夜,才算将混乱不堪的铺子表里粗粗理好,忙了几近一天一夜,两人却都没甚么困意,干脆打发人买了几个菜,热了壶酒对坐小斟。
洪先买卖味深长的总结了一句,郭推官连连点头道:“先生这话极是,极是!我们只求得个彩头儿,旁的,管他娘的哪只手!让人炒几个爽口菜,我们两个好好喝一盅。”郭推官哈哈笑着,和洪先生一起坐到东厢炕上喝酒去了。
“是。”武成林不情不肯的应了一声。
叶立海愤恨非常的长叹了口气,转回身,看着嫡宗子叶树盛痛心疾首道:“季常文是过于粗心,可这事启事……就因为这点子小事!这一点点蝇头小利,折了我们一个京府府尹!全部京府衙门!我费了多少心机才把老季安设到这个位子上,这才一年不到!真是蠢货!蠢货!”叶立海一阵吼怒。
“这不一样,这不算帮,”五皇子忙坐起来辩白道:“就是顺水推了把舟,再说,这类先做骗局再各处放恶棍撒泼打滚的刁钻手腕,分歧大哥的脾气心性,不过这事竟让大哥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真叫天意!”
“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洪先生捻断髯毛,拧眉苦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低声道:“这场事,看这心计手腕,谁晓得这背后真正使力的是哪只手?中间又有多少只手掺出去?东翁昨儿不还说,那黄家竟也任人欺诈,还好吃好喝服侍着,那是五皇子娘家,他家怕谁?现在这群龙逐鹿的时候,东翁,笨了比聪明好!”
东阳郡王府深在花圃最里处的内书房里,东阳郡王叶立海神采乌青,背动手站在窗前,嫡宗子叶树盛正低声禀报着:“……儿子亲身问过最早肇事的几个恶棍,都说是听了常黑皮得了铺子的事,也想碰碰运气,纵不能得间铺子,能拿些银子过个肥年也好,谁晓得那几个恶棍竟真拿到了银子,再背面,就是一窝蜂往上涌了,怕便宜都让别人占了去,如何也得抢点好处到手,这才闹得欺诈这事满城风雨,常黑皮那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