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充当背景板的白术今儿个还是头一遭成为目光的核心,仓促来到殿门前先是被薛公公阴阳怪气地讽刺“哎哟这位侍卫大哥可算是来了叫万岁爷好等啊”,那语气和万花楼的老鸨似的,还“万岁爷好等”,就仿佛万岁爷是那万花楼的……嗯,呸呸。
“没文明,便学了文明再返来!”天德帝痛斥,“滚滚滚,滚去学!!”
白术想了想,感觉本身实在没做错甚么,是不是常日里皇上看那些个言官大臣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看风俗了,这会儿嫌弃她行文粗坯过于简朴卤莽?又或者是皇上看多了那都雅的羊毫字,对硬笔书法表示接管不能?要么就是她繁体字工夫不到家,中间异化着点儿错别字?
遵循脚本,莫非这个时候不是应当皇上直接就噼里啪啦开端将她哪儿错了哪儿不好一条条数落出来了么?
“回万岁爷的话,记下了,就这些?”
说完,还没等坐于上首那位做出反应,白术喘了口气便开端打苦情牌持续道:“实不相瞒,卑职乃当今锦衣卫副使纪云从西北灾荒地区半路遇见,当时那狗官黄鹤正要拉卑职浸猪笼以停歇河伯之怒,可巧纪副使与君公……君大人来到,救卑职于水火,卑职从小生善于那穷乡僻壤之处,以是――”
探进脑袋的是二十一,他这是前脚刚跑到万岁爷面前换完班,后脚又被教唆了返来,此时现在他看着扑倒在那大通铺上昏昏欲睡的小身板,皱起眉,也有些不忍心道:“小狼崽,起来吧,换好衣服万岁爷传你呢。”
白术加了班,交了记录薄,迈着蹲了一早晨快蹲成罗圈腿的两条小短腿一起凶神恶煞地杀回都尉府,胡乱喝了一碗小米粥,甚么味儿都没尝明白,一想到一会儿还要普通轮值她的脑袋和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似的突突的疼,一边感喟着这锦衣卫的活至心不是人干的,一边爬回房间扑倒在床,脑袋嗡嗡地吓还没来得及闭上眼三秒,房门又便被人推开了。
白术揣了一兜“御赐”文房四宝,一哈腰叮叮铛铛一阵乱响,响得天德帝额角突突一阵乱跳,却只见那立于龙案边的小身板一个叩首,朗声道:“卑职领命!”
很久,那战战兢兢守在门口的世人才闻声内里传来一声极其降落的传唤――
“……嗯?但是万岁爷您叮咛事无大小……好吧,是。”
孟楼愣了愣。
“卑职辞职!”
白术迎着其他锦衣卫兄弟怜悯的目光,举头挺胸走进乾清殿,还没站稳,一声“卑职叩见皇上”刚出来个“卑”字,只闻声“啪”地一声,白术便被昨晚她踹了一宿的本子糊了一脸――这么一砸恰好砸到她鼻梁,眼泪刹时飚了出来反倒让她稍稍复苏了很多,也不管到底发甚么甚么,尽管往地上一趴,张嘴就是:“万岁爷饶命,卑职知错!”
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二十一只瞥见皇上用双手“亲身”“御赐”他们的二十八笔墨纸砚无数,待到龙案上能“赐”的东西都“赐”空,天子一把抓起空荡荡的笔架往那趴鄙人面到处捡东西的小身板上一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