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都懒成一瘫了,那里肯动,就是给他的知观做,他也不肯挪窝。”孙师兄一听就点头,还劝了明月别去,两人在贩子上好好混着,置屋子买地,再想个旁的谋生,总能安设。
石桂眨眨眼儿,她也不信明月能有甚么贵重的东西让她保管着,翻开来一看,俱是些吃食玩物,有许了她的梅豆干丝儿,另有糖人贴画大鹞子,是晓得自个儿要走,特地来行礼的。
石桂一怔,看他一身短打,连道袍都换了下来,公然是一付要出远门的模样,急声问道:“你往哪儿去?你不当羽士了?”
明月摆摆手,脸上不耐烦,内心却极受用,等石菊拿了个洁净的布包来,石桂一看就笑了:“这点子东西如何够,他只怕今儿一顿就吃完了。”
“女人就是费事,这些东西你如何不看。”他采集了很多东西过来,她一眼都还没看过,就晓得说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把大包往她面前一推,抬起下巴点了点。
石桂还想问问他找没找着爹,再一想,他爹没了,他娘早早就再醮了,他孑然一身想的也是挣一挣,开口要劝的话便不再说。
石桂才想说他还是个孩子,一想自个儿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只得道:“他是个羽士。”石菊更加乐了:“羽士如何了?圆妙观立观的那位掌教真人就娶了妻的,自他始,底下羽士就能娶妻了。”何况还分在家削发之说。
哪晓得明月“嘿嘿”一笑:“我吃皇粮去啦。”一面说一面舞了下拳头,极是对劲的模样:“统共就挑了二十个,我挤出来了。”
除了画作,这会儿又挂上了鹞子,粗陶瓶里插了绢花绒花,目炫狼籍,铺得满是光鲜色彩,明月送来的这些个,摆出来半点也不高耸。
石桂这才问他:“你这是跟谁走?往哪儿去?”
石菊立时去了,明月却有些不美意义,他还真是饿着肚皮来的,要走的筹算仓猝的很,那里还想到预备吃食,面上黑红黑红,伸手抓抓头发摸摸鼻子,粗声道:“多谢你了。”
没一会儿小厮就把东西办了来,石桂给了他几个钱当跑腿,明月带来了一包来,石桂又还了一包去,白面饼子才烘出来,香得很,明月一闻见就觉着饿了,当着石桂不美意义立时就吃,等出了门边,还没到巷子口就把饼子叼在嘴里,就着肉干大吃起来。
一面说一面去看明月,明月公然叫她说着,送给他的肉干就是如许,一天吃一点不如一次吃个尽够。
石桂啐了她一口:“从速着,我也饿了呢。”伸手捏了一块花糕,新送来的玫瑰熬了糖酱,裹起花粉糕来,一咬满口都是甜味儿,石桂内心也确是跟饮了蜜普通,至心待人,别人便也至心待你,想着纸上那四个横七竖八的“赎身也可”,石桂就忍不住微浅笑起来。
明月这点子加起来也就二十两,这只怕是他身上全数的钱了,也不晓得他是如何攒下来的,这点子就是全付身家,能交给她保管,她便替明月好生收着。
石菊再返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碟子玫瑰糕,眼看着石桂那半边屋子全变了模样,看看她拼的花布水田被子,又是一声没忍住:“依我看,这花花绿绿的性子,你们俩倒非常班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