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芝坐在叶文心身边,承义一点不认生,眼睛盯着她裙子上的丝绦,泽芝解下来给他玩,他还晓得先看看金赛兰,见她点了头,这才放心了,笑嘻嘻的扯在手里,跟泽芝两个你拉我扯。
石桂几个剥了瓜子核桃,秋娘有一肚子的筹算,她这回因祸得福,颠末见过的多了,更加感觉女儿是个有见地的,她才几岁的时候就能说出搬场进镇上,开团子馄饨铺的话,她跟绿萼公然也是靠着这个攒的钱,若不然还在陈娘子处出不来。
她满脑筋是到了穗州的日子,到了处所还在筹算,石菊却早早就等在门前,接了年货迎叶文心出来,拉一拉石桂的手:“往我那儿吃饺子去。”
这话一说,便得罚酒,开席的时候说定了不准说离别的话,淡竹犯了规,罚酒一杯,啃了鸭子吃了鸡,倒卧在床上,一个挨着一个,拉了手说话,来宋家这一遭,还真只要这几个是至心同她好的:“今后你们若能来,就来看我。”手指勾动手指,四小我说定了。
既是要上门去拜年的,就不能穿得太素了,石桂前一天就给叶文心翻出一件蓝袄子来,里头织银丝的花,梳了头再戴上东珠钗,底下是银条裙,通身都是素的,看着也不失礼。
几小我坐在罗汉床上,地下点了炭盆子,既然筹算要一处糊口了,石桂就把话摊开来讲:“我们也得拿个章程出来,去时倒不必愁,托了女人的福,一道坐船,倒能省下很多船资,可到了处所也不知女人的弟弟屋子有多大,我们也不能白住。”
金赛兰一身红裙撒金袄子,她晓得甘氏看不惯她,还是领着承义都拜一回年,几小我各各给了压岁钱,承义拿了几个红包,粉团团的小手捧着,一脸笑意。
石桂微微一笑:“天然要有个谋生,难些不怕,总不能坐吃山空。”问了高甲才晓得,这里有很多门道,铺面庞易得,买卖却难做,石桂不想让秋娘风里来雨里去的,盘一间后院有屋能住人的,才更好些。
算一算那一包东西总有个五十两,金手镯金耳坠另有香珠串儿,银打的金饰,再把绸缎料子都给卖了,约摸就是这个数,绸子纱缎都卖了,今后她们也穿不着了,若不是动静俄然,夏季里卖出去还更值钱些。
叶文心才来,丫头便从速拿了拜褥,往她膝下一放,端庄给老太太叩首,老太太冲她招招手:“你来,给你个大红包。”
再舍不得也还是得别离,船期定在仲春初,东西都装进箱子里,走的时候还闻声一桩丧事,说是宋敬堂的婚事定下来了,甘氏到底松了口,关在屋里痛哭一日,宋敬堂带着承义和金赛兰守在门边,金赛兰亲手做了汤,一向温在炉子上,等着她开门。
纪行跟叶文澜的来信上都只写如何繁华,颜大师跟叶文澜又不作买卖,那里会去写铺面多少钱租卖,内心想着穗州的物价只怕跟金陵城差未几,还得问一问高甲。
石桂算盘一回,秋娘也点出银子来,她跟绿萼两个身上只要五钱银子,做平天买卖有一天进帐,两个那里闲得下来,晓得今后要用钱,还想去支摊,累些是累些,也算是个可靠的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