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桂见着的竹子都是幽篁里种的那种千姿万态,风一吹动竹叶就沙沙作响,叶文心在里头梵香写字,偶尔也弹一操琴,再没把这东西跟运送货色遐想在一息。
宝芝没成想她的主张竟真派上了用处,又带了她往竹店去,本地多产竹,古水一县都是产竹的处所,青竹茶竹篙竹要甚么的样都有。
店家听她比齐截下,笑起来:“那不就是食盆子,当真要这个?”
秋娘替她打了水泡脚,这才几天,脚上就走出一层薄薄的茧子来,石桂如何肯让秋娘替她洗,从速拦了,秋娘如何也不肯,还给她揉腿,一下一下的按了:“你爹农忙的时候下了地,返来了我就给泡脚,也不晓得他这会儿在哪呢。”
可石桂又不是开酒楼,不必做这细工夫,只要好用健壮耐得住耗损,竹筒比平常瓷碗陶碗不知好了多少,那装水的竹筒总有碗口大,取当中一节一节的当碗用,做好的热饭往里盛,上面再盖上浇头,推着就能出来卖,还简便的多。
碗是买着了,钞锅铁锅这些还不齐备,人手也没招到,还得跑菜场去,看看市场上有甚么菜,哪些能用来做竹筒饭,猪肉百叶是秋娘的特长菜,汤汁拌了饭,喜子一气能吃两碗,刚开端做时也不必日日创新花腔,有四五种轮换着就成。
石桂屋里点灯到半夜才歇,第二天一早秋娘打着主张让她多睡一会,不料宝芝却早早上了门,欢欢乐喜的道:“我爹寻个个好处所,让女人从速看看去呢。”
红布刺眼,等起好了名字,就用黑线绣上字,做上这么两身衣裳,秋娘三四天也就做好了,只那竹筒碗不是现成的,倒要等上十天,石桂算一算找处所雇工人还得寻个木工造车,件件都要花工夫,十天还真是一天多余的工夫都没有。
那坐馆的先生是个年青的秀才,若不是会讲官话,也开不了私塾,石桂本来就没想着要喜子去读书考功名,奉上束修,拎上两条腊肉再加一只金陵的桂花咸水鸭,喜子后天就能进书院了。
阿珍做的腊肉饭也好,可好吃是因为用料足,还是得算一算本钱是多少,石桂还想往市场去,宝芝已经累得成不动路了,石桂找了个茶铺子,给宝芝买了一碗糖水喝,炖的山芋甜水,糖水甜美蜜的,还搁上些冰,宝芝一气儿喝尽了。
归去拿了布给秋娘看,秋娘也当是石桂要裁红裙子,石桂比划给她听:“外头跑堂的,也穿戴一样的衣裳,哪一楼哪一家,清清楚楚,我们这个但是得在外头跑的,更不能少了,余下来的白布,再做一个旌旗,别家的幡都要挂在楼上,我们的幡挂在车上,晓得的人更多些。”不独挂幡,还在车上写字儿,漆得标致些,推在街上才刺眼。
秋娘觉着女儿太辛苦,腰条都细了,里里外外都是她一小我跑,更加过意不去,石桂拉了她的手:“娘要做衣裳,还得想菜票据,那里就是我一小我忙。”
这一条街上满是竹成品,竹席竹扇竹香子竹篾儿竹篮子,一应俱全,里头另有编出花腔来的,也有盛水的竹筒,却没有石桂要的那种能盛饭的大竹筒。
竹子一头粗一头细,除了做碗还能做成杯子,成套的竹件,问了两三家,内心有个底,把竹筒碗定了下来,两百只碗,再加一百只杯子,先给订钱二钱银子,收货的时候再付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