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桂垂了头，在春燕跟前做出一付惊骇的模样来，此时通盘否定不可，只得认下些来，吸一口气道：“我原不敢认，虽是一个村的，可她自来不出门，我只见过几次，隔了这好久认不真了。”
春燕看了几日放下心来，等石桂送了桃花结去，她拿了便道：“你也太谨慎了，这事儿瞒那里能瞒畴昔呢，便有些痴想头，也不该瞒着。”
一群人就要回籍，已然装了很多东西上船，通仙观在通仙山上，传说是遇见过神仙，山上现在另有神仙壁，通仙观在山顶上，坐船到了处所还得再坐了滑竿上去，几个跟着出过门的都说要再带件厚衣，鞋子袜子也多带两双。
石桂一怔，立时了然，垂了头：“她不肯说，我也不敢认，如许的大事，没个定准就说出去，我可不成了。”
陈娘子还跪着，内心也不知骂了几句杀千刀，可她也是上家买了来的，水上行舟，到哪儿去找，绿萼连继母的故乡都不晓得，说要寻访比方大海里头捞针。
春燕谨慎翼翼觑了她的面色：“太太放宽解，这事儿也不是一日就能急得来的，不如先在家里呆下，再渐渐寻访，看她那头可另有亲戚没有。”
陈娘子一身汗涔涔，连连点头陪笑，人出了门，一眼就瞥见石桂正等着，看她出来正要迎上去，春燕同她招招手：“石桂，你过来。”
陈娘子在绿萼身上可花了大血本，外头有天然也有些作假的事，比方讲究休咎的人家，算一算得要个属相生辰的，早晨一两月大半年的也没个论道，又不是树桩上头生年轮，还能劈开了人一轮轮的数不成。
叶氏一听便点了头：“叫人看了她，别闹出甚么来。”眼儿一睇，春燕就晓得得防着二房的人，老太爷最讲究明净名声，如果把这个捅到他跟有去，两边都讨不着好。
打醮祈福的日子将要到了，这事儿是叶氏在办的，不但犯法，还损阴德，如果闹起来，老太太头一个就受不住。
叶氏皱了眉头，这事儿总归难办，这法会是老太太的芥蒂，念了十七年，如果到了十六的正日子人凑不齐，谁担得起。
叫了她去，是让她看好了绿萼：“你多说好话，我们家日子不差，先把她稳住了。”春燕打量她一眼，到底心头不虞，石桂也知都闹了出来，叶氏虽还不知，春燕感觉她是担着些干系的，此时辩论也无用，只待今后办几件好差事，应了声：“我晓得了。”
春燕这才松了眉头，感喟一声，看了她道：“今后有甚事，你觉着有几分确切了，就报上来，便是虚惊也比现在如许好，可没几日了。”说着又转归去，叮咛门上的人把陈娘子叫了来。
这个年纪的小女人，家里肯卖的早就卖出来了，不肯卖的，上门也叫人大耳刮子打出来，陈娘子十里八乡的跑，就收着一个，这一个是她四周探听了问来的。
松林里头扔出个干松果来，就砸在石桂脚底下，石桂头一抬，见着一截道袍藏在树里，里头人拨了密枝，嘻嘻笑着看过来。
可宋家却说，这些买来的丫头都要叫宋老真人看过，通仙观的名头这一带何人不知，都道那是个老神仙，骗得过肉眼凡胎的，还能骗得过半仙去？
又是请大夫又是炖汤，倒成了做善事，现在一五一十哭出来，叶氏让春燕去问绿萼，绿萼点了头，声如蚊呐：“陈嫂子活命之恩，我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