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急,女儿却急,都十四了,丈夫承诺了要报免选,却迟迟没有行动,甘氏内心焦急,给了这么一块香肉,如何也得替她办事。
宋望海阿谁年纪了,跟着宋老太爷读书很多日子,受的叱骂一日比一日多,宋望海不去叶氏那儿,只到甘氏这里,甘氏温声软语,他却置若妄闻,可陪着他一起说了一句不是,他却大生知己之感。
那上头一碗粥几碟子菜,是给宋望海一小我吃的,金雀满面酡红,眼儿一睇就晓得甘氏的意义,吃紧起来妆着要去给甘氏存候。
甘氏生得明丽,性子又暖和,两个打小一道,也捉过胡蝶摘过花,宋望海还爬过假山替她摘鹞子,柔情密意,你来我往,换过帕子结过同心,只当这辈子夫君就在隔一道墙的处所。
甘氏还在笑:“老太太就没瞧出些不一样来?”
甘夫人只得这一个女儿,倒有两个儿子,甘氏是小女儿,从小受尽宠嬖,吃的穿的用的,比平常官家蜜斯还更好些,宋望海的亲爹就是个举人,不靠着哥哥提携,那里能在乡中翘了腿儿当老爷,攒下这份家业来。
哪晓得金陵来的一封信碎了甘氏的好梦,真正把她抛进热油锅里的却还是宋望海,他去金陵之前,还曾爬上墙头,同她赌咒这辈子毫不负她,可等她再进门,他却全然变了一付模样。
两家就隔一道墙,这话甘夫人听了十来年,早就认了真,两个还悄悄换过了信物,说定了要当后代亲家,俞氏这一点想头,从小就没瞒着儿子。
甘家还说了,送出去的嫁奁,从甘家吹打着出门,绕半个城,再抬进宋家,风风景光的嫁了女儿去。
甘氏也不是进门就如许聒噪的,新媳妇进了门,阔别故乡嫁到金陵,嫁进偏院里不算,宋老太爷既是大伯,也能接一盏茶,饮得一口让她去拜老太太。
甘氏也颇识得几个字,两个也曾隔着花墙传信,提上帕上写上绢丝上,一字一句绕在心头,她好轻易跟上,昂首就见叶氏的院门上刻着“鸳鸯馆”三个大字。
第二日银凤替她打扮,拿茉莉香粉盖了好几层,一声儿都不敢出,哪晓得甘氏竟脸上带笑,叫人把膳桌送到西配房去。
甘氏内心针扎也似,叶氏这根刺本来停在心上,如此生生扎进内心,隔上十七年,连皮带肉长在一起,碰一碰就模糊的痛。
甘氏同他自小长到大,一看他眼色,便晓得贰内心想的甚么,作势一叹:“都这个年纪了,我便松着你些,你可别乱了端方。”
石桂听了忍不住要笑,劝她道:“有二太太在背面抬着,她总归是姨娘了,姐姐可别胡涂,替自家惹下祸事来。”
一晃眼,如许的日子都过了十来年,甘氏心头酸苦,若不是为着两个孩子,她何至于如此,哀泣一阵,等宋望海要搂了她欣喜,她便捂了肚子:“我这几日来红呢。”
实希冀着他能说句话,可宋望海却点一点头:“这才好,你们太太汲引你,你恭敬她也是该的。”
甘氏心头一揪,一口气还没提上来,身边的丈夫已经往里去,她一步一步好似站在刀尖上,要去见这个分了一半丈夫的“嫂子”。
自此便知,他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要跟他一起出气,甘氏说得越多,他留的就越久,虽是新婚,叶氏那儿他去的也还更多些,为了留住他,甘氏渐渐就换过一付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