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桂手上拿着活计,口甜把人叫了个遍,她叫人,人也认她,没一会儿就把里外认全了,素尘打屋里出来见着她,招过手:“你来,往厨房再要一桶水来,女人要点茶吃。”
石桂光亮正大的去了正院,门上婆子见着她还打趣一句:“如何才刚沾了一边地,就又返来了?”
叶文心发了这句脾气,几个丫头无人敢上前来,石桂更是缩了脚,贴身的丫头都训了,这位表女人,还真不是外头看的空谷幽兰的模样。
进收支出这很多趟,打水擦床抹桌,她支了竹杆把帐子挂起来,又点了炉子烧起水,往隔壁六出那儿借了扫把,铺完了床摆上针线箩儿,不管住多久,都得住的舒坦些,这些事都办完了,那头玄月的娘话还没完。
叶文心这里,除了冯妈妈两端跑,琼瑛玉絮是一等,六出素尘是二等的,除了她跟玄月,另有之桃蕊香是三等的。
叶文心歪着身子坐在南边临窗摆的罗汉床上,眼睛往这两个丫头身上扫一扫,问一声:“叫甚么名儿?”
石桂同她挥了手,水由着之桃拎出来,石桂拿了那一匣子雪花酥送到屋里去交给琼瑛:“太太给表女人的,说是上造的,才刚赐下来,给女人当茶吃。”
石桂早已经说了,虽不晓得叶氏把她调到幽篁里何为,可这一桶水倒是芝麻小事,春燕一面说一面拿出一匣子雪花酥来:“这个带了去给表女人,是上造的,才刚赐下来,看看合分歧表女人的口。”
石桂立时笑了:“等我取个竹箍桶儿,摆到门口,门上就晓得每日里要两桶泉水了。”一院子两桶,算着幽篁里人少,便只给了一桶,哪晓得不敷吃:“我去同春燕姐姐说,女人这儿再要些泉水。”
玉絮取了一壶出去了:“女人这脾气且得改一改,也就是在姑太太这儿,如果进了宫,哪儿去找梅花上刮下来的雪水。”
要水滴茶,再送一匣子点心来当茶,这话说得圆,叶文心却懒洋洋不肯意转动,闻声是上造的,眼睛都没扫过来,还是琼瑛开了匣盖儿,说是雪花酥,她细眉一拧:“这会儿的泉水都放得沉了,煮甚么茶好吃,我那水可另有?”
玄月才要驳一句她是外头买来的,要说熟如何也没家生子熟,可才要开口,又咽了出来,听着琼瑛说一回院子里的端方,不过就是当差勤奋,不准多口舌,石桂是担着事来的,闻声口舌两个字,更加垂了头听训,再给她们分了屋子,玄月跟石桂,还是住一间。
两个丫头规端方矩的垂了头,眼睛盯着鞋面,石桂自进了院子,膝盖就由不得自主了,叫跪就得跪,一起跪上来,才知奴性是如何来的,先时跪总感觉膝盖发硬弯不下来,跪得久了跪很多了,这些也就渐渐不在乎了。
只当这一回需求改名了,哪晓得叶文心把头往手上一枕,月白底儿的撒花薄纱裙儿从罗汉床上迤逦垂下来,白缎子的鞋尖儿上头缀了小巧的雀儿头,声音懒洋洋的犯着困意:“我不爱给人改名,你本来叫甚么,就还叫甚么罢。”
见过了叶文心,她身边的大丫头就带了石桂两个出来,就在廊下分拨活计,问她们本来都在哪儿当差,玄月咬了唇儿说是外院的,石桂照实说了在叶氏院里扫院拎水,琼英听着都不对劲,到底石桂是内院里当过差的,便把她安排在廊下:“有甚事,你帮着跑腿,院中各处你也熟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