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走的时候淡竹还哭了一鼻子,石桂要走,她更舍不得,反是石菊劝她:“只恨我们两个不顶用。”换作是春燕,一开口也就把石桂留下来了。
石桂自认寒暄上头再没出错,腿脚勤奋嘴巴又甜,不想拍马的时候干脆就杜口不言,这会儿看着情面冷暖,也还是有些沮丧。
石桂摇点头:“姐姐们说那里话,别忘了我就是。”玉兰那边她也去了一回,高升家的侄女儿正坐在她房里,石桂晓得玉兰的姐姐到了说亲的年纪,能配上管事家的亲戚,天然是好的。
这事来的俄然,郑婆子今儿还叫她好幸亏叶氏院子里头呆着,哪晓得明天就出来了,总得奉告她一声。
石桂只不说话,郑婆子也觉着不对:“这是怎的了?”
石桂不好多说,强笑道:“我虽调出去,总归是升了等了。”内心却叹春燕这事办的标致,这么看来,如果这差事办的不好,她就更别想回到上房来了,等表女人一走,就只能呆在幽篁里坐冷板凳。
她正往锅里下大料,纱绵布包着茴香八角,开了私藏下的胡麻椒,勺子搅一回,沾着咸淡尝一尝,见着石桂只当有功德,盖了锅盖抹了手,满面是笑的迎过来:“如何这时候过来?”拉了她让她坐:“才刚卤着,你等等我切一块给你尝尝咸淡。”
郑婆子欢天喜地,又说要整治几个菜给她,又说要请了葡萄来,这两个干女儿都出息的很,这个天已经做刮风鸡风鸭子来,取了一只切开半只,蒸熟了下酒吃,便闻声石桂道:“乳母不必忙了,春燕姐姐是把我调到表女人那儿去了。”
“高升家的侄女儿要进院,不挤我挤哪个?”石桂也不管郑婆子要念叨甚么,搁下碗又说:“这会儿我该去表女人那儿了。”
夜里石桂躺在床上如何也睡不着,何为要盯着个小女人家,她想不明白,也不肯意去想,来的不久,可光是听也晓得宋家叶家两家子都是烂帐,她不肯意去趟浑水,却还是陷进这浑水里。
出了小厨房,闻声郑婆子在背面直跺腿儿,石桂急步去了幽篁里,婆子才刚搬完东西,同石桂一道去的丫头也是上面提上来的,不是别个,竟是玄月,石桂在别苑里同那一屋子丫头争过一场,进了院子就再没有过寒暄,不料在这儿竟又见着了。
石桂且还发怔,春燕已经拉扯了她:“你细心当差,太太那头自有赏你的,今后自有你的好。”
淡竹石菊两个拉了她:“你呆的好好的,如何忽的就把你调走了,真是高升家的侄女儿来顶了你的差事不成?”
叶家来的人进了门就都去了幽篁里,本来就在宅子里头服侍的,进了宋家也一样各司其职,看了叶文心就晓得叶氏身边这些丫头原是按着叶家来安排的,两个一等两个二等,三等的只带了两个来,少了的就由着石桂补上去。
良姜却咬了唇,如何也不肯去,三个小女人非陪了她坐,过得会子繁杏也来了:“那儿人太多,我到这里来清净清净。”这才安了她们的心,谈笑着吃喝起来。
石桂嚅嚅着说不出话来,春燕这头竟还预备了两身衣裳给她:“这都是新的,才刚领了来,是功德,却不必对你乳母说。”
不是饭点,小厨房尽是卤汁香气,郑婆子正挨着火卤猪舌,她女儿也怀了身子,恰是爱吃的时候,恰好配给钱姨娘的东西吃不尽,干脆用火用柴的肥自家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