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是一阵更狠恶的咳嗽。
“是、是左……”祁皓的声音终究传了过来。
这大半夜天陵城内,竟有身着甲胄踩着履靴的军士闯进齐王府?!
他面色骤变,瞳孔猛缩,微微颤颤地跪了下来,颤栗的手指向榻上的人,“三殿下!臣、臣真不晓得,世子竟然是……”
祁皓微小的抵挡声淹没在黑甲卫震耳欲聋的应喝中。
他身后,凶神恶煞的黑甲卫手中刀剑寒光奕奕,惊得房中婢女失声尖叫。
祁皓疼得有力开口,胡乱点头,待按到极近肺的一处,锋利疼痛让他猛地嘶喊出声。
“那你见到齐王世子的时候,他病情如何?”
总管事脖子上架着一柄利刃,身先人卤莽将他推动屋来。
“母……母……”身后祁皓听到动静,硬是撑开眼皮嘶声喊起来,可惜无人听到他狠恶喘气中细如蚊呐的声音。
“昨夜亥时,刺客中箭从椒房殿殿顶摔下,御林军世人搜捕了一夜都没找到人。我鞠问了西宫门的保卫,才晓得齐王府的马车曾在亥时私行离宫。”
“不、不准……”
老嬷嬷心领神会,“奴婢明日代王妃走一趟定国侯府。”
“母妃……”
岑奉手中药箱轰然落地,瓷瓶针包伤药洒了一地。
齐王妃更是神采大变。
他泛红的脸垂垂规复常色,口中却喃喃低语,似堕入梦境当中。
“你们的确是血口喷人!”
“王婶慎言,本殿彻夜前来是奉父皇之命搜捕行刺皇后的刺客。”他将手上的明黄圣旨扬了扬,侧首瞥了榻上的祁皓一眼。
“左倾颜?”齐王妃下认识想起定国侯府左家,克日名声在天陵城内扶摇直上的左家大蜜斯。
“使不得使不得!王妃折煞下官了,救治病患是医者之责。世子现下离开了险境,臣也该回宫一趟。”
祁烬嗤笑,“府医是齐王府的府医,王婶感觉他的供词成心义吗?”
“就是昨夜!昨夜亥时臣本在眷棠宫,是齐王妃孔殷火燎求到贵妃娘娘跟前,说世子病危刻不容缓,臣这才随她来了齐王府,王妃出宫走的就是西宫门,我当时也在车里!”
“砰”!
急怒攻心下她腿上发软,整小我歪靠在嬷嬷身上,指着他颤声道,“祁烬,你敢栽赃齐王府,待王爷返来,定会到圣前参你一本……”
门外,祁烬一身白袍清冽如山涧冬雪,徐行跨门而入,带来满室霜寒。
祁皓视界一片恍惚,直到看清齐王妃忧愁肥胖的面庞,昏涨的脑筋垂垂复苏过来。
听着祁烬和岑奉你一言我一语,榻上的祁皓也气得浑身颤栗。
“皓儿,你别怕,母妃在这儿呢,谁将你伤成这般,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当晚值守的御林军世人所言,从宫中幸运逃脱的那名刺客左边胸口中了一箭。敢问王婶,府中可有中箭的伤患?”
“对,就是这个名字!或许这位蜜斯对世子来讲非同普通?”
祁烬手一扬,“给我搜!”
岑奉回想着昨夜的各种,越想越感觉就是这么回事。
齐王妃震惊不已,想起祁皓常日里不近女色,这还是第一次提及女子的闺名,并且是在梦中。
齐王妃接过老嬷嬷递来的水,一口一口喂入祁皓嘴里。
“我们王爷忠于皇上,为国为民,何曾有过不臣之心!”她指着祁烬怒喝,“倒是你祁烬,半夜半夜带兵私闯王府,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