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上面奏报,王浚的确感觉流年倒霉。夏季败了一场,未曾从拓跋部那边占到分毫好处,反而闹得代郡民气离散,损兵折将。颠末数月疗摄生息,他本来筹办再开战事,从雁门、乐平两个方向直入并州。谁料还未开打,冀州就被流寇搅得大乱。
梁峰眉峰一挑:“断收回世,可皈依佛门。断指断臂,剥皮割肉,莫非能加深法力,登罗汉果位吗?他们扶养何人,捐躯安在?莫非佛祖是虎是鹰,需人肉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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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梁峰和幕僚商讨,想出体例。弘扬佛法,少不得立佛塔,建石窟。梁峰挑选范围更大的后者,目标可不是给后代留来天下文明遗产,而是用这类体例,从各大世家和投效的部落中撬出劳动力。在乱世,谁也不肯等闲放掉手中的奴婢。这成千上万的劳动力,就变成了私有物,没法为官府所用。
主持眼皮都未撩起,点了点头:“使君此话,乃是至理。只是敝寺言微,一定能劝止那些游僧。”
“诸世家?包含小士族吗?”见段钦点头,梁峰神采立即冷了下来。这可不是件小事!
竺法护是标准的大乘信徒,所译的典范也是如此。但是此时小乘还占上风,大乘只能在夹缝中存活。听到这话,他也面露喜意,合十称谢。
固然这羯奴离了并州,但是万一和梁子熙藕断丝连,岂不糟糕?听闻他已占了赵郡,如果再向北前行,可就侵犯了自家地盘,怎能容他?王浚那双狭长双眸中暴露杀意,冀州终归只是踏板,厥后的司并两州,才是关头!
“听闻有外来和尚,在闹市割肉剔骨,以博信众。不知两位法师可知此事?”
这是要说法吗?梁峰淡淡道:“不准淫祀乃是国朝法律。如有滋扰民气者,自当由官府禁除。”
梁峰的面色不如何都雅。自从竺法护来到晋阳今后,这里已经垂垂成了另一个佛教庇护所。各地因战乱出逃的和尚,也连续来投。登庙门,拜在怀恩寺的天然有,但是亦有些野僧,生出了自主的动机。
倚在凭几之上,梁峰道:“此事,要尽快理出计划书记,趁佛诞之际,广为传播。趁着王浚攻来之前,做好万全筹办……”
这话说的语重心长,老衲人身后侍立的念法,眼中却闪出了精光。这哪是针对那些云游野僧,清楚是把并州一境的“道庭”立在怀恩寺中。他们公布的法,才是真法。只是这一样,就能让怀恩寺流芳百世!
只这一句,梁峰就明白过来。屯田现在同屯兵连在一起,屯民大部分都是要参军的。他们要举起刀槍,庇护本身的故里。但是有人能接管如许的前提,有人却害怕难安。军户但是毕生制的,如果成了屯民,是不是世世代代都要从戎兵戈?
而这,不是一个户两户所为,是一个阶层的群体行动。就连小士族都忍不住动手,要如何勒令制止?
不过王浚部下皆知他的心机。派兵剿匪只是其次,首要的还是占据更多郡县。此战以后,他在冀州势大,朝廷必定要让他兼领冀州都督。如此一来,黄河以北尽在把握。
梁峰本身却心知肚明。汉唐时,对于兵器的节制都非常疏松,也没影响其乱世的出世。相反,严格实施兵器管束的元朝,还不是未满百年就被一个放牛娃、游方僧领兵颠覆吗?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抵挡,这才是合适社会汗青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