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明朗和极致的病弱混在一起,加上那副如玉姿容。可谓人如病柳,身若孤松,让人在赞叹之余,又生出极度可惜。生恐一个不慎,被贼老天夺去了大好性命。
但是这等人才,即便是王汶也感觉可贵一见。恐怕比何平叔、潘安仁都不遑多让。现在时逢乱世,诸多惊才绝艳的人物都如落花流水,香消玉殒。看到这么一名病弱美女,怎能不让民气生顾恤。
他的声音略有黯哑,但是毫不影响音质美好。山风缓缓,吹拂宽袖长袍,让那身影恍若乘风舞动。偈颂绕梁,有若梵唱。
仅仅一道身影,就把亭外那些俗物全都比了下去。王汶不自发坐直了身材,连正在考评的选人都忘在脑后,瞪大眼睛打量来人。愈是看的细心,贰心中就愈是诧异。
这一句,就如惊天轰隆,震得世人皆惊。王汶讶然道:“你来此处,并非要插手雅集?”
有这么一名考官,诸家后辈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博中正官青睐。王汶端坐长官,谈笑自如,时而考校诗书,时而批评书画,另有些投其所好操琴经辩的,他也一一作答。固然一向面带笑容,温文有礼,王汶心中却有些不耐。上党乃是大郡,但是位置险要,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是以周遭战乱比年,士族又多为处所豪强,文风比晋阳实在减色很多,更勿论民风、姿容。
这话的确问出了大师的心声。来得晚也就罢了,早退了还大刺刺说不是来插手考评的,你是来耍人玩的吗?
说完这句话,梁峰悄悄叹了口气,也不等李朗答复,就转过身,向着山下走去。
如许的虐待,并没有打动梁峰,相反,他微微点头:“长辈并不想插手雅集,请中正恕罪。”
当年梁习功成名就,靠得可不是脸吧?梁峰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没有涓滴马脚,谦逊道:“中正过誉。”
“你且来,这边安坐。”王汶笑着向他招手,所指的处所恰是本身身侧的坐席。
合法李朗咬牙切齿的时候,梁峰俄然转过身,冲他一揖,幽幽说道:“三弟,多谢你这些光阴来的照顾。只是有一话,不得不讲。燕生,他罪不当死。”
溯水亭畔,静了有那么几秒。王汶俄然长身而起,双目当中已经模糊有泪,俯身一揖:“仅此一句,便如醍醐灌顶。如若能想起其他经句,还请梁郎赠与鄙人。”
王汶仿佛已经完整健忘了考评的事情,赶快道:“不如到我府上,你我二人大可秉烛夜谈,清谈佛理。”
梁峰慎重躬身,道:“中正言重。长辈告别。”
王汶用玉快意一敲掌心,赞道:“久闻梁公大名,摈除北胡,安定二州,连魏武都赞曰政绩天下第一。现在一见,方知梁公当年风采。”
“恰是家祖。”梁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