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造一批粗瓷卖卖看吧。”梁峰笑着说道。
世人巴巴围在窑边,眼瞅着那股热浪垂垂消逝,才一哄而上,持续开挖。等半人高的窑门终究挖开后,江匠头再也忍不住了,推开世人,跐溜一下就弓身钻进了窑门。
“下次尝尝用灰红色的泥。或者在四周找找,有没有可用的红色黏土。你看看这个断面,非论瓷盏外层的釉色如何,它的胎体,都是青红色的。恐怕烧制瓷器的胚土,跟陶土有所辨别。”
现在可不是买关子的时候了,既然和尚们都参与到了疫病防治,那么《金刚经》十有*也会被他们晓得。与其再吊人胃口,不如全数拿出来,加深左证。也算对王汶的大力支撑有个交代。
很快,江家父子就走了出去,江匠头明显情感冲动,快步走到案前,噗通一声跪下,高高举起了一样物事,大声禀道:“郎主!陶坊烧出了第一件瓷器,还请郎主过目!”
江匠头只是反应慢了些,却并不笨拙。郎主肯下这么大的心力,又对他们予以厚望,放在昔日,真是想都不敢想啊。赶上如许的家主,不拼尽尽力,如何对得起这份知遇之恩?更别提另有阿谁新呈现的纸坊在前面压着,他可不想转眼之间,就成为四坊当中最落魄的一个啊!
只听啪的一声,瓷盏碎了一地,房间里三人同时惊呼出声。看到梁峰哈腰去拾碎瓷,绿竹赶快冲了过来:“郎君快放下!莫伤了手!”
江匠头呆了半晌,才犹踌躇豫道:“白泥?记得挖陶土处所,偶尔能见到红色石块,不知是不是郎主所说的瓷土……”
“呈上来。”
翻看着桌上手札,梁峰长长出了口气。晋阳的环境,要比他假想的还要好上很多。
绿竹不敢怠慢,把信送了出去,过了半晌,又转了返来:“郎主,江匠头求见。”
嘴唇动了动,他毕竟还是没有挤出半个字。跟在前面的江倪却深深吸了口气,道:“郎主,陶坊或许做不出如许的好瓷,但是窑里出产的瓷器,绝对能卖的出去!小人敢用性命包管!”
又查抄了一遍手札,梁峰才道:“把这交给信使,让他速速发去晋阳。”
为了这事,江匠头的头发都快愁白了。风箱虽好,但是火力不好把握,他前后两次改建了窑口,又费经心力研讨如何添柴封窑,废瓷烧了一窑又一窑,也幸亏现在木坊的活儿多,他们能趁着弄些木料,不然光是砍木,都要累掉半条命去!
再如何说也是用了半辈子瓷杯瓷碗的人,老爷子手里另有几样定窑珍品,梁峰见过的精彩瓷器可不算少。是以只是一打眼、一上手,他就觉出了不对。这瓷器也太粗糙了,且不说官窑民窑,就连平常日用的碗杯都不如。釉质底子称不上光滑,有很多处所还坑坑凹凹的,有肉眼可见的斑点。委偏言来,有些像后代的粗瓷大碗,一看就不是甚么初级货品。如许的东西拿出去骗骗不懂行的能够还行,如果让势家高门看到,只会贻笑风雅。
还是江倪反应快些,赶紧一推父亲。江匠头才“啊”了一声,昂首便拜:“小人必然不负郎主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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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姜达赶赴晋阳以后,就派出信使,每隔五日寄送一次手札,专门为梁峰报告城中景象。现在医寮已经筹建起来,另有十数位医者插手了防治疫病的行列。这天然得益于王汶借来的僧房和怀恩寺的大力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