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婊子养的,你再讲老子拿了元宝,这只狗也是你的了局!"彭毓橘也侧过脸去,狠狠地回了一句。
关于李秀成之事,曾国藩不在乎。李秀成在逃达二十天之久,见者甚多,另有洋人戈登能够作证。临刑那天,沿途观者亦在万人以上,何况另有他写的亲笔供词。不怕富明阿再刁,这个究竟他否定不了,而金陵城里的财产一事,十之八九会出忽略。
"本来想封存献给皇上,本日见富将军来,干脆翻开喝完算了。"曾国荃开朗一笑。其他九席上的人高喊:"我们都托富将军的福!"富明阿非常欢畅,刚进府门时的不快和粗瓷泥碗引发的不悦,给这坛美酒全冲走了。他喜滋滋地举起酒杯,大声说:"本将军沾了各位霸占金陵的光,能饮此美酒,真是平生大快事!"十桌酒菜上的人一齐畅怀大笑,豪饮猛嚼起来。富明阿笑着问曾国荃:"两件宝贝,九帅只说了一件,另有一件呢?""另有一件么,"曾国荃卖着关子,"吃完饭再说吧。来,先干了这一杯!"两人举起酒杯碰得"哐啷"作响,一口喝了个底朝天。酒至半酣,彭毓橘离席来到富明阿跟前,鞠了一躬,说:"军中无乐伎,不能为将军扫兴,在坐的多为武夫,也不会行酒令,末将且为将军打一通拳,供将军一笑吧!"富明阿欢愉地说:"好!打拳舞剑是甲士的本质。彭将军,鄙人要看看你的真本领!""末将献丑了!"彭毓橘在大厅中间摆开一个架式,手脚活动了几下,便在世人面前翻滚腾跃起来,时而金鸡独立,时而灵猿攀树,时而大海探珠,时而深山擒虎。打得鼓起,他干脆脱掉上衣,暴露一身墨牡丹文身来。
"富将军,这是在洪逆西花圃里获得的,我本想本身留着,但家兄生性简朴,不喜珍奇,定然不能容此物,故不敢留。富将军是城破后第一个进城慰劳的朝廷要员,这株珊瑚树,就算着我吉字营全部将士对将军的报答吧!""如此珍宝,鄙人不敢受,不敢受!"富明阿吓得忙起家推让。
"哪个摸过珍宝手烂断!"
"狗日的,你再诬骂老子拿了珍珠,这只狗就是你的了局!"刘连捷侧过脸去,狠狠地骂道。
"到!"朱洪章离席来到厅中。
再次回到厅里,吉字营的将官们酒兴更浓,富明阿却苦衷重重,望着面前的酒菜,再也吃喝不下去了。曾国荃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富将军,另一件宝贝,你不想见地一下吗?""哦!哦!"富明阿仿佛醒过来了,"好哇,只要九帅肯拿出来,我当然乐意一开眼界。" "来人,把宝贝抬出来!"
大师都来到后草坪。彭、刘二人各持一把匕首,牵一条狗,站在离柳树五十步远的处所,每只狗前面跟着一个手拿鞭子的兵士。曾国荃一声令下,两个兵士举起鞭子朝狗身上用力一抽,两只狗狂叫着箭也似的向前飞奔。刚过柳树,彭毓橘眼捷手快,匕首早已从手里飞出,不偏不斜,不前不后,正中狗头,那只狗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正在这时,另一只却连脚都未蹬一下,便躺在血泊中,一把匕首紧紧地插在它的脑顶。世人鼓掌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