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姫说完这些,便起家告别道:"那我这就前去丛台王宫,求见大王。"
赵成之妻孟氏年过三旬,身材饱满,体健肤白,面庞娇美,搂着一对后代哭坐案上,如梨花带雨,风中素莲。听闻赵姬所言,孟氏止住哭声,有力说道:"平时家里家外都是父亲执掌,我一个浅显农家女子,哪懂这些?统统请mm多多担待。"
"嫂嫂,你别再哭了。父兄亡故,骸骨未返,葬礼还不急着筹办。现在最紧急的是通报大王,评断谥号,为父兄争得身后哀荣。"
赵姬行礼,轻声答复道:"我又有何本领?只是父兄不在,不得不竭力与为之罢了。"说完,深行一礼,回身出府。
虞信别有深意地看了看赵丹,悄悄说道:"大王聪明,只要用心以恒,何事不成为?"
赵姫微微一笑,又与赵高说道:"高儿,你可同意姑母的发起?"
赵姬无法点头,轻叹一声道:"嫂嫂真肯听我安排吗?"
"呵呵,这么说来,是寡人的棋艺大进了?"
孟氏听闻此言,心中固然不喜,但却不敢辩驳,只是紧握赵高双手,游移地望着赵姫。
赵姬上前拉过赵柔,垂怜地抚了抚她姣美的面孔,轻笑说道:"阿柔能如此想,真是懂事灵巧。嫂嫂放心,吾毫不会让阿柔受委曲的。"
丛台王宫以内,赵孝成王与上卿虞信正鄙人棋闲谈。颠末四个多月的尽力筹办,赵国兵力有所规复,邯郸情势己有了些转机,赵国君臣也都稳住了心神,再无慌乱。
孟氏迷惑问道:"mm何出此言?你大兄活着时就常与我讲,mm如为男人,必能远胜父兄,提振家业。他在去大秦之前又曾专门叮咛我说,如有不测,务必服从mm安排。嫂嫂是个没本领又没主张的,mm说如何做,嫂嫂绝无贰言。"
虞信笑道:"我棋力是进步了的,前几日还曾赛过平原君几盘呢。"
孟氏见赵高本身也如此说,游移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就任凭mm作主吧。"
赵姫身着素裙,头戴红色绢花,肃立堂中。从接到李义报讯直到现在,赵姫一向强忍哀思,没流一滴眼泪。她始终记得父兄临行之前叮咛她的那些话语。现在父兄己故,她只能暂忍哀思,挺身而出,办好父兄后事,帮寡嫂和侄子撑起家业。
孝成王棋艺不佳,却偏疼故作高雅,与人对弈。幸亏赵丹棋品尚可,也不太在乎胜负。本日虞信本来是来与赵丹商讨代北防备之事的,但当他们议完工作,离中午髦早,便被久未对弈,技痒难耐的成王拉住,于棋盘上撕杀起来。
赵姫欣喜地点了点头,"高儿能作如此想,姑母甚喜。不错,须知乱世求存,功名家业尚在其次,能明判情势,保全性命才是首位。有父兄功劳和余荫在,封官袭爵乃迟早之事,不必心急。"
成王赵丹听闻此言,脸上笑容一滞,本要落子的右手也停于空中。他略一沉吟,落子于棋盘之上,又轻叹一声道:"虞师之言甚善,寡人受教了。我固然秉承王位时候尚短,却己经历上党、长划一几番剧变。说句至心话,这几年来,我是在惊骇和忧心中度过的,吃不香,睡不好,唯恐孤负先王重托,群臣厚望。可事与愿违,国事几经挫败,乃至本日亡国之危。长平败北的动静传来,我惊骇懊悔之极。可说来奇特,这几个月来,我反而定下了心来,非常结壮而自傲,饭也吃的香了,觉也睡的沉了。对于秦军东来,我己不再发急,大不了决一死战而矣。我想这就是孙子所言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