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跟她爹青梅竹马,自幼一块长大,两家又是一早便成心联婚的,自是乐见其成。可厥后她爹出了不测,她娘若愿另择夫君,连家也绝无二话。
连二爷昂首,当即欢畅起来,背过身去催她上来,视野则朝着明月堂相反的处所望去。若生一眼看到,心知肚明,一面像幼时普通抱住他的脖子,一面丁宁道:“回明月堂,不准去旁的处所。”
金嬷嬷眼尖,忙问:“女人的腿可还好?”
“……”方才一小我的时候如何不怕?若生发笑,将衣摆从他手里扯了出来。连二爷空了手,嘴一瘪,泪眼昏黄地看着她。若生无法地笑了笑,将空着的左手递给他,道:“过会衣裳该攥皱了。”
若生靠在父亲的背上,丰富而暖和。
若生闻言,却想起了幼年时的事来。她小的时候,他也总喜好背着她四周乱跑,四周玩乐。厥后,她日渐长大,便不喜同他呆在一处了。她总嫌他,嫌他永久像个孩子,没有半点父亲的模样,嫌他不像旁人的爹爹……
若生掩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遥遥指向了夜幕上最亮的那一颗星子,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喏,娘亲就在那上头住着呢。”
若生点头,方要启唇回声,忽闻一管江南调子的声音谨慎翼翼道,“更深露重,二爷的发都湿了。”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悔怨跟担忧。
“真的?”听他提及亡母,若生禁不住眸光一黯,她生下来就没见过母亲。
夜幕下,沉寂荒凉的苜园里,父女俩面劈面站着,一个要哭,一个忙着扯谎。若生咬咬牙,信口道:“再过一年,再过一年她就返来了。”
“不去就不去。”连二爷嘟哝着,背了她不情不肯地往明月堂走去。
若生看得清楚,叹口气:“下不为例。”
隔着大氅,她仿佛都能闻声他的心跳声。
她听着,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将沾在他肩头上的几根枯草细心捡开,摇点头:“您又没见着过仙女。”
若生想着,嘴角微扬,浅笑起来。
“因为她是九天上的仙女呀,”若生尽力笑着,“仙女都是住在天上的。”
廊下温馨平和,灯笼的光幽幽的。
连二爷信赖了,点点头:“阿姐说扯谎要挨板子的,阿九你可不能扯谎!”
连若生走动很多了,站定后便觉有些不适,扶着绿蕉轻喘了两声,皱眉揉向膝盖。
暗叹一声,她觑着金嬷嬷的神采,转头朝后看去。
若生一怔,金嬷嬷却顷刻沉了脸。
连二爷眨眨眼:“小祺为甚么住在那?她为甚么不跟我住了?”
连二爷也看着她,面前这张犹带稚气的面孔上,现在有着他从没有见过的凝重。他看得发憷,不由有些语塞,半响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跳脚:“我不喜好她!阿姐非让我同她住在一块,还不是要死人的事?”
“好,我不扯谎,”连若生别过脸去,“金嬷嬷怕是等急了,爹爹快跟我归去吧。”她回身走了两步,身后却没有响动,不觉奇特,又扭头去看,却见连二爷站在原地未曾动过,便问:“怎地不走?”
“那她甚么时候返来看我们?”连二爷眼里蓄满了泪,仿佛下一刻就要扑簌滚落出来。
可连家对此没有贰言,若生的外祖段家倒是万般不允退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