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二爷将脚上木屐一脱,长腿一迈,吧嗒吧嗒就往里走,怀里还抱着点东西。
若生人闲着,心机却没闲过。
唯独五女人对劲洋洋弹了一曲又一曲,昂着小下巴斜眼看若生,鼻孔都快朝天了。
朱氏在旁笑着说:“二爷一早叮咛厨房特地做的。”
几位堂姐也是各自温声安慰,多练练就是了,现现在不过手生罢了。
是以若背后是林家,身为林家的姑爷,最后焉会落到阿谁境地?
这会瞧见若生出去落座,笑着见过先生,又泰然自如地同长房的两位堂姐酬酢问候,她就垂垂绷不住了,提着只狼毫在纸上乱涂,一面冷嘲热讽起来:“三姐竟另有准点来听课的时候?我如何觉着这坐在一块都有点阴沉森的,背上直窜冷气呢?”
他就从怀里取出个包成一团的东西来。
风一吹,纸人就摇摆起来,两只小手一动一动,仿佛真的在扫些甚么。
宿世玉真留在了浮光长公主身侧,至于玉寅,她除了当时昏黄中见过他一次后,就再未曾传闻过他的动静。
幸亏这课上一日歇一日,翌日不必开课,也就不必会面。
颜先生见状抚了抚胡子,也就背过身去讲起了书来。
说来也怪,次日这天还真的就放晴了。
朱氏就跟在他背面,见状急了:“二爷您别光着脚,地上湿气大!”
“……”
若生定睛看去,荷叶包的,皱巴巴,色彩灰绿,应是去岁晒干了存储的。因存得好,这会嗅着另有股淡淡的暗香。她抽抽鼻子,问:“这是甚么?”
可方才让他着了鞋子,他就不乐意,这会更不肯意了,皱皱眉道:“怕甚么!”
她一向在想,玉寅兄弟既是林家的家奴,那当年那些事是不是同林家脱不了干系?可转念一想,仿佛又不大对。毕竟当年四叔打着识时务为豪杰的名不顾亲情道义,冷心冰脸地将他们赶出平康坊后,他本身也式微得甚么好。
若生想不明白,只能一步步往下走。
朱氏沉吟着,就让人去取了剪子跟纸来,没一会便剪出个小小的纸人来。小人儿一手拿笤帚,一手拿簸箕,模样古里古怪。连二爷盯着看了几眼,道:“像院子里的小丫环扫地!”
她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还住在连家大宅里,可没多久,这宅子就不再是连家的了。
她看看本身的手,十指纤纤,生得也是工致模样,同堂姐妹的也无甚辨别,怎地她们就好端端的,落到她这就连鸡爪操琴也不如了?
吃了一只腿,连二爷眼巴巴瞅着第二只,想了想却塞给了若生。
耳畔是淅沥沥的雨声,廊下早已湿透。她俄然闻声有人踩着湿漉漉的空中仓促而来的声响,听了半晌,她就笑着展开了眼,能这么在桂花苑里走路的人,除了她爹还能有谁?
独一活着的连四爷,打肿脸充瘦子,也还是不敷。当时候的他,还算得上是甚么连氏当家人?
颜先生也不敢说她没有天赋,只说练吧练吧,勤能补拙。
他总追着问,朱氏就只能剪了个“扫晴娘”哄他。
连二爷倒也不反对,可见这些日子听朱氏讲故事听得上心了。
只怕就是他本身,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没有颜面这般奉告本身吧。
若生在旁听得要笑,赶快让他坐了。
若生收了手,仔谛听了一曲,也不吝歌颂,夸她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