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秦素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四顾一番,最后目光定在了橱架处。
传闻,赵氏出身卑贱,虽有着惊人的仙颜,却因身份寒微,秦世章也不敢等闲带她回家,只敢在外头养着。
膝盖的骨节处略有些肿胀,皮肤亦粗糙不堪,完整没有少女应有的细致与秀致。
瓦檐上滴落的雨珠敲打着空中,将阿豆弄出来的些许声响也隐了去。
秦素本日看来表情甚好,用罢了饭,她竟又起了新的兴趣,拉着阿豆去厨房,猎奇地一件件翻看厨房里的物事。
她几近已经忘了,宿世此时,她的膝盖还未养好,一逢着阴雨天便会疼。
秦素挪开了手,神情淡然。
秦素揉揉眼睛,娇懒地“嗯”了一声,妍媚的脸上神采如常。
她模糊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因为贪玩,非要看阿妥帮庄民烧麦杆,成果被浓烟熏倒,在床上养了几日。而若她未记错的话,秦家报丧的人,近几日也将近到了。
秦素微微侧首,望向窗外。
秦素怅怅地转开眼眸,望向纱帐上早失本质的暗淡绣纹。
秦素已经不大记得秦世章的长相了。
东、西两院的老夫人虽各有私心,却有志一同地以为:不管嫡庶、男女,秦家的孙辈须很多多益善,越多越好。故秦素方得以进入秦家,并被养在了长房名下。
缓缓摩挲着棉被上的布料,秦素神情淡然,指尖所及处,是两本薄薄的书卷。
秦素有些恍忽。
只是,这本记录着前秦风骚人物玄谈的古书,带给秦家的却非福运欢乐,而是秦氏满门厄运的开端。
屋中光芒已经很暗了,书上的笔迹垂垂辩白不清,阿豆终究站起家来,胡乱将纸条塞入怀中,泄愤似地踢了橱架一脚。
阿豆心头松了松,殷勤上前,扶着秦素半坐于床沿,又去盆架处绞热布巾。
阿豆不着陈迹地凝睇着她。
蓦地,膝盖处一阵锐痛传来,酸胀非常,让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随后,一丝苦笑便爬上了脸颊。
想着那件大事,阿豆的心境顿时平了,和顺地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被嫡母在阴冷的祠堂罚跪,整整两日连水都不准喝,跪姿稍有松动便是一戒尺……年仅七岁的她能活下来已属大幸,膝盖上的这点伤又算得了甚么?身为卑贱的外室女,被如此对待也是她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