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在隐堂苦学诸技,有两句话秦素记得极深:脱手杀人必须有充足的来由;死人的代价偶然漂亮日人。
秦素蹙眉想了一会,长叹一声,按下了心机。
阿豆的死,其来有因,也自有其代价。不过,只她一人死还是不敷的,为了福叔与阿妥,秦素必须找一个万全的体例。
阿妥替她梳了两条长辫,简简朴单垂落肩头,青绸袄、素绫裙,湖蓝丝线缠缠绕绕,便有梅花在裙角悄悄开着,走动时,若隐若现。
别的,那蒙面男人切切叮咛必然要以“护送”之名带入府中的人,到底是甚么人?林氏真要对于她这个庶女,只在内宅发挥便可,要外人何用?
秦素自瓦罐里挑了些前日采买的白芷粉,掺在面脂里抹了手脸,便叫阿妥端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直到当时,秦素身上才透出了一重盗汗。
有通风口不住往里吹着风,那极淡的油腥味很快便消逝了去。
郑大好酒,秦素宿世回府时,曾见他在车辕边上挂了酒壶,没事便要喝上一口。
翌日,气候还是好得叫人怅惘,秦素只睡了半宿好觉,却也未见疲意,晨起打扮时,镜中丽颜映着晓色清寒,恰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统统都只能留待回府再做安排,现在她手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哪一件都不是能够忽视的,如有一个不慎,便又要横生是非。
失却了家属护佑的女子独活于世,几近是不成能之事。且以现在的局势,只怕这一步退下去,等着秦素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劫不复。
那剩下的半碗三分三,秦素分红了两份,一份放在甜糕中,一份放在酒里,还往酒里掺了很多安神汤,趁着阿妥不重视,悄悄搁在了菜窖的空位上。
地上的足迹已经擦去,散落的酒壶与瓷碟亦皆收起,烛台偿复原位,便连那根小蜡烛,秦素也已换了新的,蜡烛的是非与此前分歧。另有油瓮,她以小块砖石敲出裂缝,再将裂缝处转到了后背,倚墙放好。
她宿世最思疑、亦最悔恨的嫡母林氏,真有这般心机与手腕?
终老于野也没甚么不好,前提是,她得有这个命。
也不知是不是多活了一世,现在的她,竟有种想要终老于野的动机。
那一晚,措置好阿豆的尸身,秦素便又换上了阿豆的衣物,看天涯曙色微明,便去庄口晃了一圈。
本日上午她在小树林兜了一圈,便是仿着阿豆的笔迹,给郑大留了信,约他今晚于菜窖见面。
她被本身吓了一跳,拢了心神下来,复觉好笑。
除了这些微光彩,宅院兀自寂寂,荒凉如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