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点了点头，含笑道：“是朱绣啊，如何过屋而不入？”语气含着笑谑。
木屐是需涂蜡的，不然也经不得经常踩雨踩泥，斑斓既然这么爱说话，便给她找件“好”差事让她忙一忙。
东次间乃是吴老夫人的起居室，倒未如正房那样和缓，窗扇推开了半掌宽，透进些许清润的氛围，还搭着一角院中的雪景，秦素感觉，这里比正房舒畅多了。
朱绣在前带路，将世人引进了东边的房间。
秦素便笑：“那刚好，让斑斓蜡屐，阿栗陪我去东萱阁。”
秦素忍不住又弯了弯眼睛。
“祖母最疼我了，定是唤我畴昔有话叮咛，斑斓莫要迟误时候，快些去蜡屐，如果迟了，皆是你的事。”秦素催促斑斓道，一面便悄悄捏了捏阿栗的手，又往中间的屋子努嘴。
她向斑斓笑了笑，举眸往她身后看去，却见帘幕挂起一角于屋门木钩处，外头站着一个鹅蛋脸、高挑个儿的使女，恰是吴老夫人身边的朱绣。
这件事她做得全凭情意，不为别的，就是给林氏添堵。
这一起赏看园中景色，青竹白雪、碧水石桥，秦素竟未感觉路长。达到东萱阁时，她另有些遗憾。
来传话的人，竟是周妪！
长辈拜见长辈还要坐兜子，那也太没端方了。对于一心求名声的她而言，自是千万不成。
此事不管阿胜承不承她的情，林氏总归要气个半死。就冲这一点，秦素也感觉值。
这个时候秦旺应当已经走了，林氏那边，想必也已将阿胜的差事给换了。
斑斓的行动顿了顿，有些委曲地低了头：“是老夫人有请，推不得的。”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南边的雪了。
秦素伏在仆妇的背上，膝盖处裹得极厚，倒也不冷。南边的夏季，氛围凉而润，和顺地钻进人的鼻端，再化作一口口白霜呼出体外。
“女郎，要不要叫人抬个兜子来？”阿栗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的膝盖，眸中含了体贴。
秦素都快佩服本身的神机奇谋了。
阿栗方才的一颗心只在秦素身上，现在才瞥见朱绣，亦知她是吴老夫人的使女，并不好等闲获咎，因而便笑了笑道：“是我胡涂了，多谢绣姊姊。”
一行人在东萱阁的廊下担搁了一会，整束衣衫，掸去雪花，换上洁净的棉鞋，这才由朱绣通禀，掀帘而入。
这话说得，倒像是秦素对祖母有多不满似的。
可惜的是，林氏现在还死不得，起码在秦素给本身谋一椿好婚事之前，她的嫡母还得活着。
若非守孝太烦，她那里耐烦这般钝刀子割肉？迟早一碗毒药下去，便有成千上百的嫡母也早药死了。
这动机一浮起，秦素便有些泄气，塌着肩膀坐了一会，便又去看时漏。
吴老夫人并未令秦素依礼拜见，只让她坐在林氏下首的圆凳上，抢先便问道：“六娘，那三卷珍本……”
斑斓这才是搬起石头砸本身的脚，此时悔怨也来不及了，只得苦着脸去屋中给寻蜡，秦素便扶着阿栗的手站了起来。
秦素悠然地想着，忽见门帘被人撩起，斑斓抢先走了出去，躬身道：“老夫人请女郎去东萱阁说话。”
朱绣微红了脸道：“女郎莫笑。我未及穿屐，鞋底沾了泥，怕湿了东篱的地。”
秦素闻言便轻笑了起来，果然看了看朱绣的脚，见她确切穿戴一双棉靴，靴子尚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