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各院也该多添些老成之人,也免得错了端方、有违礼法。太君姑也晓得,因我掌着府中馈爨,平素事情多了些,偶然候便不大顾得上这几个孩子,多有疏漏处,偶然候想想,总感觉愧对夫主对我的拜托。以是,我前几日便自作主张,往东篱、东风渡与东柳碧翠斋各加派了一妪。五郎、六娘与七娘年纪毕竟太小,身边需求老成慎重之人时候看顾。如此一来,就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有些许忽视,亦不致变成大错,我内心也安稳些。”
西院夫人大刀阔斧,狠狠整治了庶子与庶女,东院夫人天然不会白看着的,总要做些甚么才是。
趁着这个空当,钟氏便在坐中向上首方向欠了欠身,柔声说道:“太君姑,有一事需得向您禀报。三郎与三娘皆受了寒气,现在正卧床静养,故不能来向太君姑存候。这是我做母亲的未曾顾问好他们,请太君姑惩罚。”说着她已是一脸愧色,头也垂得低低的。
本朝避寒多以花椒掺泥涂墙,另有掺韭菜的,此皆为富朱紫家的做法,陈国皇宫中乃至另有一整座的椒房殿。
秦素微微垂首,掩住了眸中笑意。
她将视野自上首移开,转向劈面的斜右方,秦彦昭一身斩衰,坐得端端方正,双颊微有菜色,然精力却显得很不错。
东篱的混乱景象,经过斑斓捅去林氏跟前,林氏如何会放过这个机遇?借此向各院安插人手,来由都是现成的。
秦素微微挑眉。
哀痛而压抑的氛围在德晖堂持续了好一会,直到秦彦恭适时扑进太夫人的怀里,说了几句孩子话,屋中的氛围才转了过来。
本来是这么回事。
算来算去,终不过又是嫡庶相争那一套,不与她相干。
她看了看钟氏,却见对刚正侧身与高老夫人轻声低语,看那神情,像是有些如释重负的模样。
一锤定音,未经林氏同意,便将事情分拨了下去。
托斑斓那张快嘴之福,林氏终究脱手了,秦素真是深感欣喜。
阿承来了当然是功德,但是,她请阿承帮手寻觅的事物,却又叫她心头发紧。
秦素的视野扫过阿承,复又垂落襟边,表情一阵松,又是一阵紧。
清理灵堂,与西院又有甚么干系?
秦素又向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