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旷自她手上接过信,广大的手掌在她的手背上安抚地一拍,复又去拆信封。
左思旷正在书房中看公文,一身墨色大衫随便地披着,手边的铜兽香炉青烟袅袅,满室宁谧。
结婚这些年来,他的度量与温情,总能令她健忘统统,沉迷不已。
秦世芳眸光恋恋,停在他拆信的手上。
她是在秦家有眼线,她是与秦彦梨暗中有来往,那又如何?
秦家之事不急,何时动手都不晚。现在,还是应以何都尉之事为重。
他本日原是筹算出门的,不想却接到了秦世芳遣人送来的口信,说是不测得了一封密信,他这才窜改了打算,专意候在书房,等她返来。
只要左家这个姻亲,才是秦家最稳妥的依托,只要有她这个左家宗妇在,秦家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她痴望着他,那张渐生细纹的脸上,独一双眸子光芒水润,仿佛二八少女。
秦世芳皱了皱眉,放下车帘,接过使女递来的热茶,浅啜了一口。
就算查出来又如何?秦家已经完了。
与何家联办族学一事,钟氏必定会反对,秦世芳只但愿能临时阻住她,以使本身在太夫人面前陈清利弊。
现在,这苗条的手斧正抚弄着那粗糙的信封,让人忍不住便要去想,如果被这只手掌抚过脸颊,那触感又会是如何地叫民气中悸动。
更遑论动心了。
闻声了门外秦世芳的脚步声,他略略抬开端,漂亮而略带沧桑的脸上,含了一丝温润的笑意。
没了秦世章,没了萧家,被郡中士族完整伶仃的秦家,还能翻出甚么花来?
她原还筹算着,待左四娘嫁入秦府后,便将秦彦柏荐予何都尉做个门客,秦彦梨则送去汉安乡侯府做妾。
今后的秦家,全要靠左家提携,她秦世芳说的话,便是太夫人也没法去驳的。如果太夫人不放聪明些,好生拉拢住左家,秦家底子没法于郡中安身。
秦彦柏那对兄妹,实在是可惜了。
秦世芳展开眼睛,掀了车帘看向窗外。
秦世芳凝睇着盏中清碧的茶水,鼻子里“哼”了一声。
秦彦昭虽读书极好,却为人浮滑,不通一点情面油滑,就算学问做得再好,也担不起家主的重担;秦彦柏心机阴狠,觊觎秦家家主之位;秦彦直还年幼,少不经事,更不值一提。至于剩下那两个小的,年齿太幼,底子立不起来。
不过,就算瞧见了,他也鲜少会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