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了脑袋,掩去了眸中那一抹没忍住的笑意。
言辞竟是端方到了非常,对秦彦婉方才的一番委宛言语,倒是底子不承情。
秦彦婉吟罢了诗句,便笑语盈盈看向霍亭纤,语带赞成隧道:“纤mm好生聪明,竟知这樱花古名荆挑,便专挑了程佳义的典故来打比方,只说它像桃花,公然博学贴切。所幸我还读过两本书,不然便真要被纤mm难住啦。”说着便又掩唇轻笑,神情中带着几分调皮。
提及来,他们昆泽霍氏的家底,实在是有些薄的。
四下里更加地温馨了。
霍亭淑被她堵得一噎,神采刹时变得格外丢脸。
五柳先生乃是画道宗师,避居山野,犹喜种桃树,秦彦贞这是拿话堵人呢。
可叹的是,这般美景,却无一人来赏,那树下站立着的一众妙龄女郎们,此际个个神情僵冷,没有一个神采都雅的。
身为秦家最年长的两位女郎,她们的态度便代表着一众姊妹的态度。见她二人不说话,世人自也是无言。
除了秦素。
周遭寂然无声,唯乱红随风轻舞,轻微的水声和着浩浩东风,泠然若冰。
程佳义乃是前秦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墨客,也难为秦彦婉才学出众,竟叫她想起这么一首鲜少人知的诗作来,不露陈迹地提点了霍廷纤,所用体例可谓高雅,也未失了士族女子的风采。
这是调侃秦家太有钱了?抑或,是以贫寒自大?
“霍家姊姊谈笑了。”秦素的唇角弯出了一个甜笑的弧度,语声清而弱,和在浩大的东风里,仿佛风铎收回的轻吟,“我的见地就是我的见地,既不会因有薛家郎君送了我一程,就高出了很多,也不会因为我是从田庄返来的,就低了很多。就如我青州秦氏的名头,源自于颍川宗族十余代人的堆集,与家中藏书是多是少、花木是繁是寡,又有何干?以是我才感觉,霍家姊姊的话,惹人发笑。”
霍亭淑的神采,在这半晌间便沉了下去。
霍亭淑转过视野,淡淡地扫了秦彦婉一眼,方微微欠身,语气冷然地隧道:“舍妹年幼无知,婉mm只需直言指出便是,何必如此委宛?我代她向诸位道歉,请恕舍妹方才的无知之语。”
此番话说得不成谓不大气,只是,毕竟未给霍亭纤留颜面。
秦素一愣,侧眸看去,却见这位艳色照人的霍家娘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中有着极浅的一丝骄易:“六娘既得薛家郎君青睐,想必见地不凡,却不知可否告知,我方才的那番话,有那里惹得你发笑?”
霍亭纤听了此语,方才还泛白的脸,复又涨得通红,却又不敢说话,只得低下了头,下认识地揪着襟边衣带,显得难堪至极。
这几近是毫不客气的讽刺了,然她的态度却极平平,反倒让人有种无从回应之感。
这位霍家大娘子,可真是酸得够完整的。最可贵是明显口中说着酸话,偏还能说出一本端庄、大义凛然的况味来,可惜她没长胡子,若不然倒能自称一句“老朽鄙人”,以增加这酸话的分量了。
此语一出,四下便静了静。
其间景象,倒是有些出人不测,一时候,秦家诸女皆不知该如何接话,唯寂静无言。
霍亭淑像是底子没重视到秦家诸女的反应,还是漫不经心肠四顾而视,复又抬起一幅翠袖,纤手指向了那几株樱树,笑着道:“便说这樱树吧,我们家里还真没有,莫说阿纤了,便连我也差点误觉得,此处盛开的,是别一种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