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的眉峰向下压了压,过得一刻,便将身子向后一靠,凝眉不语。
他口中所说的管事,便是指那几个从茶田跑返来的管事,他们手里的差事已经没了,如何安排倒是个题目。
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动静!
他话音方落,堂上便传来了一片吸气声。
只见她蓦地肃了容,沉声斥道:“二郎慎言,切勿以浮滑之语论朝事。你才多大年纪,如何晓得兵凶战危之险、百姓流浪之苦?还是好生读书,先明本身,再谈别人。”
董安在屏风外躬身见了礼,沉声禀道:“回太夫人并诸位夫人的话,城署那边才得了动静,江都失守的动静失实,传闻……堂邑县也失守了。”
太夫人并未接她的话,淡然的视野只向她掠了一掠,便转向了钟氏,不紧不慢隧道:“黄柏陂的事情,你筹算何时奉告于我?”
钟氏见状,捧茶盏的手便停在了半空,面上漾出些许难堪。
此时世人也顾不得她是否失礼了,连太夫人在内,统统人皆将视野看向了门帘处。
高老夫人刹时神采泛青,重重地“哼”了一声,倒是怫然不语。
她忍不住看向钟氏,等候着她的答复。
不过,太夫人明显并不如许以为。
董安应了一声是,又语声恭谨隧道:“太夫人存候心,城署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安妥的人手,一有动静便会立即回报。”
太夫人衰老的面庞上不见一丝情感,沉吟了半晌,方问道:“这是几时的事?”
秦素实在很要想捶榻。
周妪早便备好了赏钱,此时便亲身去了屏风外头赏了董安,董安肃声谢了,便退了下去。
“仲春十五。”董安沉稳地说道,语气中并无半分慌乱,与他的族叔董凉非常类似。
太夫人“嗯”了一声,放缓了语气道:“你辛苦了。”又唤人:“来人,赏小董管事一角银。”
高老夫人蓦地咳嗽了一声,冷声道:“二郎也是年青,血勇罢了,君姑年纪大了,何必与他一个小孩子计算。”
钟氏此时再不敢装傻了,她放下茶盏,粉饰地拿帕子拭了拭唇角,强笑道:“太君姑动问,我自是该回的。只是,此事倒不是不好说,而是动静未曾确切,我还想再等等。”停了停,又柔声道:“长兄那边只前日传过来一次信,过后便没了动静。我便想着,或许这时候事情已经有了转机,也未可知。毕竟,我们另有帮手呢,太君姑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钟氏的眉头蹙得很紧,神采也有些不天然。
钟氏面色微变,捧着茶盏的手晃了晃,一滴茶汁泼溅而出,在她乌黑的衣袖边染上了一个晕黄的斑点,而她眉间缓慢掠过的那一丝慌乱,并未逃过秦素的眼睛。
不待他向各位仆人见礼,林氏便又抢先问道:“广陵景象如何了,江都失守的动静可失实?城署那边可有甚么动静?”
秦素极其惊奇。
太夫人神采未动,只不冷不热向她看了一眼,淡声道:“也罢,既是如此,那便叫孩子们先归去罢,只留我们几个,且听一个逼真。”
太夫人想了一想,便淡声叮咛道:“我记得茶叶铺子似还缺人,你看着挑个诚恳慎重的安设畴昔便是。至于剩下的那几个,如果得用便留在府里当差,不得用的,便遣去那几处田庄罢。”顿了顿,又续道:“这事儿你多与董大管事筹议着办,便不需再来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