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桢呆住了,过了好一会,方退后两步,跌坐于椅中。
刘先生自是应下了,目睹得时候已是不早,他便带同几名侍卫,趁着前头正在鞠问小贼,驿站侍卫未几之机,悄悄地开了驿站的后门,径往柳花渡而去。
“千万不成!”程廷桢面色煞白,拂袖决然道:“先生岂可自蹈险地?如果先生去了,又叫我如何自处?”
刘先生这才由着他扶了起来,旋即便又拱手道:“事不宜迟,仆这便去了。”
刘先生心中早有谋算,此时便沉声道:“此约由仆来赴,郎中令不必切身涉险。”
这驿站地处要道,刘先生多次来回青州与多数,亦曾于柳花渡前赏景,更曾泛舟湖上,对此处的地形还是相称熟谙的,是以便由他带路,领着世人往前走。
他极目看去,却见那树林里黑黢黢地,似一只形状难辨的怪兽,伏在渡口边上。夜风自水面上掠过,哗啦轻响。除此而外便再无别的声气,也不见人来,唯有树梢顶风,花叶动摇。
刘先生早便推测他会反对,此时便笑了笑,温言道:“郎中令勿急,请听我说完。”
此时的刘先生自是偶然赏景,只伸长了脖子,看着渡口旁的那片槐树林。
“郎中令!”刘先生蓦地打断了他。
刘先生凝目看着他,心中亦有些难过。
他说得非常详细,来由亦充分,然程廷桢还是面色惨白,点头不准:“不成,千万不成。”他的语声微有些发飘,面含自责:“此乃我之过,何故由先生担责?先生……”
“先生……”程廷桢抢上前两步,伸手欲扶,刘先生却今后一让,庄容道:“请郎中令允仆将功折罪,不然,仆再无颜营私。”
既然面前只要这一条路可走,那也只能就如许走下去了,多想反倒无益。
刘先生态度如此果断,底子让人无从提及。
所幸此时的云层较之前薄了很多,透出了昏黄的一片月光,倒是能让人勉强视物。
压抑的沉寂在房间里漫延着。
刘先生心中生出了些迷惑,凝了凝神,便略提了声音道:“仆已至此,且请一晤。”(未完待续。)
莫非说,那人不敢出来相见?
渡口的火线,是一面浩大的湖。
说出了这句话,程廷桢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叹了一声,面色倒是垂垂地规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