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一名的妖孽程度,薛允衡必不会放过,骂一声“妖”都是轻的了,没准儿还能给他浸个猪笼甚么的。
看来他也想明白了,开口便点了李树堂的名字。
不过,他这态度,秦素却非常不满。
秦素不着陈迹地扫了他一眼。
如果当真救了他一命,那么,她便再多用上他李高僧几次,也是该当的。
李玄度未去看她,转首望向窗边那一折柳条,语声亦如那随风轻动的柳叶,带着几分辩不出的温和与竭诚:“只是,那李树堂的身份……有些特别,故,此事我不能包管必然完成,只能承诺阿素极力而为。事若不成,阿素可会怪我?”
不知何时,他对她的称呼,从“六娘”变成了“阿素”,而秦素听在耳中,竟然亦不觉刺耳,更没去多问他是如何晓得她的闺名的。
“罢了。”李玄度开口言道,语声已是复如当初,泠泠如弦音,寂然且空明,“既是我夸下海口,盗信一事,我自当助阿素完成。”
“一件烦事,一件难事,现在皆已说罢,剩下的,便是那件怪事了。却不知那件怪事,又是指的甚么?”李玄度的语声响了起来,拉回了她的心神。
听了他的话,秦素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
半晌后,他方才自那长久的失神里复苏了过来,不由点头,抚着额角问:“你们大陈的小娘子,是不是皆如阿素这般千变万化,叫人目炫?”
“当真?”听得李玄度所言,秦素便抬眸看着他问,倒也未显很多么欣喜,唯眸子清澈如星斗。
李玄度闻言,面上并无半分讶色,连眸中的笑意亦不减一毫。
“我不会叫李郎白白互助的。”秦素笑语和顺,一字一句却非常清楚,“郎君莫不是觉得,只你的手上有底牌,我便没有了么?”
如果没有这本领,便不该出头坏了她的事,既有胆量坏她的事,便该拿脱手腕来让她佩服。
不就是偷封信么?以他之能,莫说是盗信,便是将阿谁李树堂杀了,也必能满身而退。
李玄度灰寂的眸光漾了漾,笑了。
究竟上,早在晓得了秦素本日的各种行动以后,他对她的观感,已是大异于前了。
这才像话。
李玄度看向秦素的眼神,变得更加通俗起来。
她宿世那一代“妖”妃的名声,可不就是被薛允衡这厮生生给骂出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