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的预言之准,已经到了叫人畏敬的境地,只如果赠言,那就必须严格遵行才是。
那般喧哗的热烈,秦素自是无缘参与的。
不止是这间房,从明间到梢间,亦皆是安插妥贴,虽称不上豪华,倒是里里外外都透出一种舒畅与安闲。
有得便有失,如果不想重蹈宿世之复辙,她也只得耐下性子来,做一个守在端方里的士族女郎。
干旱的景象已经相称严峻了,不过,现在的人们还不是很正视,并不晓得,直到来岁春时,陈国才会迎来第一场雨。
她搁下茶盏,换了个舒畅的姿式坐着,一时候有些感慨,颇是记念当年玄都观的枫林。
此前诓林守诚入局,周木居功至伟。
可惜她囿于上京,囿于秦氏这个式微的门楣,倒没了上一世肆意纵情的欢愉与欢愉。
秦素在心中渐渐揣摩着,一面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
阿妥恭声道:“女郎放心,他们早便分开了,前些时候才有信来,南叟与阿昌都寻好了处所,阿木的店子都快开了。”她说到此处停了停,又弥补道:“阿木走得最早,林二郎君那边一有了准信,他便立时分开了上京。”
“南叟他们,都各自出发了吧?”秦素转回视野看着阿妥问道,捧起茶盏暖动手,语声闲淡。
再好的茶,若无一个稳妥舒畅的处所喝,那味道亦不免要减色几分。
这是她千辛万苦才布下的局,又要谨慎避开垣楼,又不能动静太大惹人思疑,终是险之又险地将事情办好了,此时她自是要听一听详情。
秦素意态悠然地展了展衣袖,那袖畔感染了些桂花的香气,一挥一举,皆不足香。
自上回与李玄度在西街挥别后,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时候,她一向都在想方设法地炮制药材,最后终是按着隐堂的秘方,配伍成了另一味药效“独特”的迷药。
罢了,现在还远远没到她松弛的时候,面前这一大堆的事情,哪一件都必须打起精力来措置。
阿妥闻言,先是下认识地往摆布看了看,方才将声音放得极轻隧道:“壶关窑已经易主了,新主家便阿谁金银坊。我传闻,事发是在七夕那一天,林二郎也不知如何说动了林大郎,趁着钟家开夜宴之时,他二人便在酒里下了药,将钟家一家子都给药倒了,他二人便潜入了钟郎主的书房,窃走了壶关窑的契纸,当夜便交予了金银坊的二当家,用以抵消赌债。”
秦素的话,阿菊听得似懂非懂,应了一声,上前替她斟满了茶盏。
她的表情亦如这香气,清幽且腐败。
弯了弯眼睛,秦素搁下茶盏,向阿菊摆了摆手:“你且下去罢,有事我再唤你。”
再度啜了口茶,秦素心中不免喟叹。
她口中说的阿木,便是指的周木。
比来的秦素便总在想,这么个大好的机会,要不要操纵起来?比如给宫里的“那位皇子”添个堵?
一个月后,在上京的一所清幽宅院中,秦素斜偎在暗青绣牡丹团斑纹的蜀锦隐囊上,懒洋洋地说着一样的话。语罢,她便缓缓啜了口茶。
中元十三年的大陈,气候非常古怪,几近整年无雨,而入冬后却又经常下雪,那雪干干的,就像是粉末子普通,落地了也不化,导致南北两地的门路是以结了厚冰,陆路不通,终究变相地激发了漕运的昌隆。
阿菊很快便退了下去,还很自发地关上了明间的屋门,站在门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