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眉道:“只说四方不稳,若洛南公被委以重担,天然得空顾及她的婚事,叫她不要焦急。”
连着三日,我都在百孙院中流连不去,举止游移、言语踌躇。我不知阿欢是晓得我的疑虑,却杜口不肯商谈,还是对此真不知情,总之她对此事一字不提,连火线的战事,都显得有些漠不体贴。
阿欢挑眉:“哦,本来二娘想了三日,还没想明白,现在除了承平与我,再没旁人能经心帮你与独孤绍了?”
这是时来世家子们傲视同侪经常有的姿势,我原觉得在崔明德身上不会晤到了,本日才知是本身无知――崔明德不但能有如许的神态,此中傲视俾睨之气,较之平常世家子还更添百倍,我虽穿戴一品紫衣,却全被她这五品的绯衣给比下去了。
崔明德冷酷地打断她:“庐陵王妃之前,本朝亦未有王在外之藩,王妃留京的先例。”看我一眼,又道:“阿绍之前,也从未有女人能名正言顺为游击将军者。”
她一贯不事浮华,本日却特地穿了绯红衣裙,上衫略浅,粉嫩如初夭之桃,裙摆较深,艳红如寒冬腊梅。她行动还是是轻巧的,直踏进殿中,连拜也不拜,两眼勾勾地看着阿欢:“王妃现在可如愿了。”
崔明德道:“你不要与我咬文嚼字,你处心积虑鼓动阿绍当兵,为的不就是要将我们与你们绑在一起么?我本日来,便是要奉告你,我偏不如你所愿。”
但是阿欢却并未被崔明德的气势所摄,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声音轻和,面带笑意:“当初向独孤绍授兵法战阵的不是我,令她自请献鞠舞、为仪卫、练女兵的不是我,教她脱出仪卫、入金吾的不是我,奏免其官、强令她嫁人的也不是我,敕封她为游击将军的更不是我…二娘觉得,她去当兵,是我如愿?”
此事令我忧喜参半。喜的是独孤不但能如愿当兵,且她一旦成了朝廷敕封过的招讨武将、立过军功,于婚姻之事便越有自主权了,忧的倒是火线凶恶,她又是孤身而入孤城,万一有所毁伤,实在令人怜惜,何况她或多或少是因了我的劝说,方才做出此事。
崔明德又嘲笑起来,一面嘲笑,一面盯着阿欢,嘴上却对我道:“二娘还记得畴前我们的商定么?我帮过你,现在是你还我的时候了――太后本欲以我及几位尚宫为替人削发,是以我等在后宫埋头修行,习诵万经,为太后祈福,但是阿绍既已参军,我便改了主张,我想入兵部,为太后参赞秘密、筹划军务。”
崔明德的眼中倏然绽出怒意:“若不是你让公主劝她,她如何会想到这里?”